“你刚销假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要休年假?”
周继光面不改色,把那封结婚报告仔细折好放在兜里,语气理不直气也壮:“报告批下来了,我肯定要回去领证啊。”
“难不成我还找人帮我领啊?这一来一回路上两天,加上办手续,我刚结婚肯定要陪媳妇,这三十来天假期很多吗?”
陈明明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又好气又好笑:“你谈个恋爱,脑瓜子谈傻了?以前有假都不休,要出任务的人呢?”
“以前是谁嘴里说着,别人更需要假期,他们有家庭,自己没结婚不需要,所以自己可以留守值班?”
“咋现在要一股脑把假期都用了?你当部队是我开的啊,想让你来就来,想给你假就给?”
周继光不怕挖苦,反而振振有词:“你也说了,我以前没结婚没对象,现在不是有了吗!”
“之前你和嫂子还天天催我,要给我介绍对象,现在我有对象了,着急结婚,你咋又不给假了!”
陈明明瞪了他几秒,周继光皮糙肉厚也不怕瞪,就这么幽幽看着陈明明。
陈明明觉得自己遇到他,又要少活好几岁:“你给我滚出去!再给我找事,你就永远别想有假了!”
“那这假……”
“不批!批不了!给我滚!”
“对了,你副团长的事情应该是泡汤了,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没有假期,周继光也懒得和政委掰扯:“知道了,我早就做好了不能升职的准备了。”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对象给我带了肉酱,我一会儿晚点给你送去两瓶,我对象让我好好感谢你。”
陈明明哼了一声,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口水,嘟囔了一句:“算你小子有良心。”
周继光出了办公楼,步子轻快恨不得飞回宿舍,可惜政委不给假。
他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他沿着路往宿舍楼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磨政委才能磨出来假,没有三十多天,一周也行啊,足够他回去领证再把绮月带来随军了。
走过半路,拐过一排白杨树的时候,前面忽然闪出一个人来,是个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卫生所的徽章。
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扎成一个利索的发髻,站在路边,像是等了很久,脚下的地面都被来回踱步出一个小坑。
看见周继光走过来,她整个人肉眼可见绷直了身体,两个手交叠在身前,攥紧又松开,眼睛里亮起一簇藏不住的光。
是萧雅,部队卫生所的卫生员,来部队两年了,早就知道周继光今天要回来报到,所以下午就在路边等着了。
她生怕错过了他,此刻看到他走了过来,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周继光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线条,一米九的身高往那一立,宽肩窄腰,军装裤笔挺,一股子压迫劲儿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