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的时间不长。
嘟…… 哨声响起。 暂停结束。 比赛继续。 名朋工业的进攻回合。 川本拓真运球推进到前场,他面对着深津一成的防守,将球吊入了内线。 森重宽在低位接球,背对着河田雅史。 他运球一次,向后发力。 那具100公斤的身躯如同一面倾倒的铁壁,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压向河田雅史。 河田雅史的双脚在地板上向后滑动了半尺。 他再次发力。 河田雅史的脚又向后滑动了半尺。 森重宽猛然转身,那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双手持球拔地而起。 泽北荣治从侧翼补防过来,他的弹跳速度极快,他的身躯如同一只展翅的黑色巨鹰,迎着森重宽手中的篮球狠狠扇去。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碰撞。 可这一次,泽北荣治的手甚至没有碰到篮球。 森重宽将球从最高点狠狠砸下。 哐啷…… 篮球应声入网,砸在地板上弹起。 篮架剧烈摇晃,篮脖子向下弯折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山王工业43比45名朋工业。 森重宽落地后,胸膛在剧烈起伏。 他转过身,朝着爱和的半场跑回去。 他的双腿在微微发颤,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但他还是站住了。 泽北荣治看向森重宽,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还真有两下子。” 他虽然口上这样说,但是神色始终都是古井无波的样子。 山王工业的进攻回合。 深津一成运球到弧顶,他看了一眼名朋工业的防守阵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他抬手打了一个战术手势。 河田雅史从内线提到三分线外,永野满和长谷川一志在两侧底角拉开空间,高野昭一在弱侧低位卡住位置。 深津一成将球传给河田雅史,河田雅史手递手回传。 深津一成接球后直接加速,如同一柄绿色的利剑,撕开了名朋工业的外线防守。 他杀入禁区,吸引了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 就在包夹合拢的前一瞬间,深津一成的手腕一抖,篮球从背后飞了出去。 篮球落向了篮筐上方。 那个位置,泽北荣治已经从后场疾驰飞奔了过来。 他的步伐看似拖沓,但当他踏入罚球线的那一刻,速度骤然提起。 他化作一道白色无形的闪电,只是在眨眼之间就如同一把锐利的飞刀,直接扎进了名朋工业的禁区。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右手接住深津一成的抛传,身体在半空中向前滑翔。 他的膝盖几乎要撞到森重宽的胸口,庞大壮硕的身躯被泽北荣治的冲势震得向后踉跄。 然后泽北荣治将篮球以千钧之势灌入了篮筐。 哐啷…… 篮架剧烈震颤,整个篮板都在嗡嗡作响。 山王工业45比45名朋工业。 这一扣彻底点燃了观众席。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一号篮球馆淹没在汹涌的声浪之中。 无数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棒和旗帜。 “泽北荣治……泽北荣治……泽北荣治……” “山王……山王……山王……” …… 山王工业的比分开始一点点地超越名朋工业。 名朋工业在关键时刻迎来了最后的疯狂。 森重宽在绝境中开启了【野性】。 他那100公斤的身躯如同被某种原始的力量所吞噬,一股蛮横、狂暴、如同远古凶兽般的气场从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他的双眼猛然亮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那种火焰很烈,很狂,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原始凶性。 森重宽带球强行突破了山王工业的防守,连续拿下了6分。 他如同一头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碾过了河田雅史,碾过了野边将广,甚至碾过了补防过来的泽北荣治。 观众席上,名朋工业的啦啦队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但山王工业的众人面色依然平静。 深津一成接过底线发球,不紧不慢地推进到前场。 他的目光扫过名朋工业的防守阵型,嘴角微微向下抿着。 山王工业的进攻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 深津一成在弧顶控球,河田雅史在高位策应,泽北荣治在侧翼游走,松本稔在外线拉开空间,野边将广在篮下卡位。 每一个人都在正确的位置上,每一次传球都带着清晰的战术意图。 名朋工业的防守被拉扯得四散开来。 森重宽虽然开启了【野性】,但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他的移动速度明显下降,他的反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敏锐。 山王工业没有一个人开启【野性】。 他们只是用最普通的团队协作,用最精准的传球和跑位,用最扎实的防守和卡位,一点一点地消耗着森重宽最后的能量。 深津一成的传球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每一次都能找到名朋工业防守中最薄弱的环节。 河田雅史的中投稳定得令人发指,他的后仰跳投在森重宽面前如同无解的方程。 泽北荣治的突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每一次都能撕开名朋工业的防线。 松本稔的三分如同悬在名朋工业头顶的利剑,每一次出手都让对手的防线被迫扩张。 山王工业的比分开始一点一点地超越名朋工业。 51比50。 58比52。 65比55。 75比59。 山王工业的领先优势越来越大,而名朋工业的体力则如同沙漏中的沙子般飞速流逝。 森重宽的脚步变得沉重,他的呼吸如同破风箱般粗重,他的每一次起跳都比之前更加吃力。 但山王工业的进攻依然如同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 深津一成的传球依然精准,河田雅史的中投依然稳定,泽北荣治的突破依然犀利,松本稔的三分依然致命。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第十二分钟。 山王工业的比分已经攀升到了79比61,领先名朋工业18分。 名朋工业的队员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森重宽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他还在跑位,还在要球,还在尝试攻击篮筐。 但每一次,迎接他的都是山王工业那如同铁壁般的团队防守。 河田雅史顶在他身前,野边将广从侧翼收缩,泽北荣治随时准备补防。 森重宽的每一次出手都不得不在极高的干扰下进行,他的每一次篮板都不得不面对山王工业两到三名球员的围抢。 名朋工业的比分彻底停滞了。 从森重宽开启【野性】之后的六分,他们的得分就基本停滞了下来。 而山王工业则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刷着名朋工业的防线,将分差一点点拉开。 84比63。 90比65。 96比67。 …… 嘟…… 终场的哨声响彻全场。 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了。 山王工业100比70名朋工业。 山王工业以30分的巨大优势战胜了名朋工业,成功晋级到了最后的决赛。 名朋工业在四强赛中两战全败,遗憾被淘汰出局,只能和爱和学院争夺最后的季军。 至此,四强赛彻底落幕。 看台上,山王工业的啦啦队陷入了疯狂的庆祝,深紫色与金黄色的应援旗在看台上翻涌如浪。 名朋工业的啦啦队则陷入了一片沉默,白色的应援棒无力地垂落。 森重宽站在球场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从他的身上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了一小滩湿痕。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粗犷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头,看着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看着那30分的巨大分差。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名朋工业的替补席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但他没有低头。 翔阳观赛区。 藤真健司站起身来,目光沉凝地看着场上正在退场的山王工业众人。 “这就是山王工业。”他的声音清朗而凝重,“他们甚至没有开启【野性】,就用最普通的团队协作,把开启了【野性】的森重宽活活拖垮了。他们的实力,远远不止于此。” 花形透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顶灯的白光。“山王工业的每一个人,实力都强得离谱。河田雅史的全能,泽北荣治的突破,深津一成的掌控,松本稔的投射,野边将广的篮板。他们合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台没有弱点的机器。” 长谷川一志攥紧了拳头。“那个泽北荣治……他的突破和投篮,几乎没有破绽。” 永野满深吸了一口气。“名朋工业输得不冤。森重宽已经打得够好了,但他的队友和山王工业的差距太大了。” 紫京成依然瘫在座位上,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半耷拉着那双紫色的死鱼眼,目光落在场上正在退场的泽北荣治身上。 那个穿着白色球衣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紫京成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个弧度。 “唔……奸诈的家伙。”他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像是品尝到某种新奇食物时才会出现的兴味,“终于……可以捏碎他了。” 藤真健司转过头,看着紫京成那张慵懒而漠然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走吧,各位。”藤真健司转过身,朝着看台出口的方向迈出步伐,“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是决赛了。” 翔阳众人纷纷起身,跟在藤真健司身后,朝着出口走去。 紫京成是最后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的。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从舒服的座椅上拽起来。 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迈着拖沓的步伐,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的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但没有人听清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