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以紫京成为中心剧烈扭曲,光线被折射成一道道歪斜的弧线,整个篮下区域的空间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挤压成了半透明的、充满褶皱的凝胶。
观众席上,无数人仿佛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耳鸣,指缝间渗出压抑的呻吟,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一道轮廓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如同水墨晕染般的剪影,边缘朦胧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可它在膨胀,在凝实,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从虚无中挤进现实。
它比森重宽背后那道兽影庞大太多了,庞大到几乎要将整个一号篮球馆的穹顶撑破,庞大到让场馆内那一万多个座位都显得渺小如蚁穴。
那是一头熊。
一头真正的、完整的、睥睨天下的巨熊。
它的肩宽如同一座低矮的山丘,两根粗壮的前肢垂在身体两侧,末端生长着五根比森重宽那道虚影粗壮数倍的巨型钩爪,每一根钩爪都像是一柄从地狱熔炉中拔出的紫晶长剑,表面流淌着幽暗而灼热的光芒。
它的皮毛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浓密、厚重,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它的头颅微微低垂,露出的双目是一片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紫色光芒,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如同燃烧的紫水晶般的火焰,静静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吼……
它张开了嘴。
那声咆哮没有声音。可当那张布满巨大獠牙的巨口张开的一瞬间,整个场馆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从头顶轰然砸下。
那种感觉像是被埋进了万米深的海底,又像是被丢进了正在坍缩的恒星核心,所有的感官都在尖叫着同一句话。
逃。
快逃。
这不是你能面对的东西。
森重宽背后的那头暗红色熊影发出了尖锐的、近乎绝望的嘶鸣。
它那原本凝实如铁的身躯在这头紫色巨熊面前,就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薄云,忽明忽暗,摇摇欲坠,边缘开始大片大片地溃散、消融,如同烈日下的薄雪。
那对暗红色的眼睛疯狂地闪烁着,里面的凶光和煞气被一层无法掩饰的恐惧彻底覆盖。
它怕了。
一头由森重宽的【野性】凝聚而成的、纯粹的凶兽意志,在此刻,怕了。
“怎么……可能……”
森重宽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颤抖,像是生锈的铁锯在锯骨头。
他那张粗犷憨厚的脸上,所有的桀骜与挑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极度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察觉的恐惧的神情。
他的瞳孔缩成了两个漆黑的小点,死死盯着那只按在篮球上的、白皙修长的手掌,再缓缓上移,落在紫京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那张脸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眉毛,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嘴唇,一样的半耷拉着却又在此刻完全睁开的紫色眼睛。
可又有什么东西完全不同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慵懒,没有了无聊,没有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看待蝼蚁般的冷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凝实的、宛如实质般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像是一座活着的火山正在注视着你,它还没有喷发,但你知道它随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