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地直起庞大的身躯,将手中空掉的糖果袋随手捏成一团,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吵死了……我知道了啦!”
紫京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那双原本半眯着的死鱼眼里,此刻却犹如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渗透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而残暴的暗芒。
他随手将遮挡视线的紫色长发往脑后捋了捋,嘴角勾起一抹犹如恶魔般慵懒却又致命的冷笑:“本来以为只是头随便捏捏就会哭的肥猪,没想到还有点力气……嘛,虽然很麻烦,但是……不把他彻底碾碎的话,那头大笨猪好像会一直在我面前嚣张呢!”
紫京成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种仿佛能够将周遭空气都瞬间冻结的恐怖气场,从他那庞大的身躯内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下半场的进攻,交给我好了。我会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大白猪……”紫京成伸出右手,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空气中猛地一握,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他的声音低沉得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捏……得……粉……碎……”
呼……
听到紫京成这句话的瞬间,翔阳更衣室里那股凝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仿佛被一阵狂风瞬间吹散。
高野昭一、永野满、长谷川等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甚至连花形透的嘴角,都不可抑制地扬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因为他们太清楚了,当这个平时懒散到极点、讨厌一切麻烦事物的紫色怪物主动说出“捏碎”两个字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要认真了。
额……或许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认真也是认真。
藤真健司静静地看着紫京成,那张俊美的脸庞上终于绽放出了极其耀眼的自信笑容。
他一把扯下披在肩膀上的外套,露出了里面那件白绿相间的翔阳4号球衣。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藤真健司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战火,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下半场,高野下场休息,我来打控球后卫。让我们去把名朋工业引以为傲的防线,彻底摧毁。”
“是……”翔阳众将齐声怒吼,士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巅峰。
……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在数万名观众焦灼、不安与极度期待的煎熬中,终于走到了尽头。
在全场灯光的聚焦下,名朋工业与翔阳高中的球员们,宛如两支即将进行最后决战的铁血军团,重新踏上了这片散发着硝烟味的抛光木地板。
然而,当翔阳高中的阵容出现在球场上的那一刻,看台上立刻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快看……翔阳换人了……那个8号被换下去了。”
“是藤真……藤真健司上场了。”
……
记者区。
相田弥生猛地站直了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一头栗色短发、面容清秀却散发着绝对领袖气质的4号球员身上,声音颤抖地说道:“藤真上场了……翔阳终于拿出了最强阵容,看样子他们是想要在下半场和名朋工业一决胜负了。”
名朋工业的半场内,队长川本拓真看着站在中圈附近的藤真健司,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他很快便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森重宽。
“阿宽,不管他们换上谁,战术都不会变。只要你在篮下,他们的进攻就只是一滩烂泥!”川本拓真大声吼道。
森重宽根本没有理会川本拓真的话。
此时此刻,这头人形暴龙的所有注意力,早已经被彻底吸走。
他犹如一座铁塔般伫立在名朋工业的罚球线附近,那双布满血丝的野兽双瞳,越过半个球场,死死地、狂热地锁定在对面那个紫色的庞大身影上。
而球场的另一端。
紫京成迈着那极其慵懒、甚至有些拖沓的步伐,慢慢吞吞地走到了翔阳的三分线弧顶位置。
没错,他没有像上半场那样直接退回到自家的篮下。
他站定之后,微微抬起头。
那一瞬间。
两道足以让空气产生扭曲的恐怖视线,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语言的交流,没有任何的垃圾话。
但整个球馆内距离球场较近的观众,甚至包括场上的裁判,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呼吸停滞的极限压迫感。
森重宽那由纯粹的暴力、狂怒与破坏欲构成的黑色气焰,宛如滔天海啸般从名朋的半场狂涌而出。
而紫京成的身上,则散发着一种极度冰冷、极度高傲、仿佛能够冻结时间与碾碎一切反抗的紫金色魔神气场。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到不讲道理的怪物气场,在球场的中线附近疯狂地撕咬、碰撞、碾压!
空气变得无比黏稠。
连刺眼的灯光在两人之间的地带都仿佛发生了扭曲。
紫京成那双死鱼眼深处,一抹残暴的紫芒骤然亮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与生俱来的自信的弧度。
森重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浑身的肌肉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嘟……
一声极其尖锐的哨响,如同划破黎明黑暗的第一缕惊雷,瞬间撕裂了球馆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半场比赛。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