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阳……翔阳来了……”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个就是紫京成吗？好家伙，本人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大一圈。”

“天呐，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棒棒糖？这种场合他居然在吃棒棒糖？”

“你看他那眼神，完全没把抽签当回事啊……”

“我看他是完全不紧张吧。也对，拥有那种级别的防守能力，抽到谁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

……

紫京成对于看台上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往翔阳休息区的椅子上一坐，那可怜的长椅再次发出了一声令人心疼的吱呀声。

他从兜里掏出棒棒糖含在嘴里，半眯着眼，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场馆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场馆斜对面的名朋工业休息区，森重宽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

两人隔着大半个场馆的距离，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人声、音乐、广播声全部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紫京成的紫色瞳孔里映出森重宽那具如同远古巨人般的庞大身躯。森重宽的双眼中也倒映着紫京成那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修长身影。

两个人都没有动。

没有咬牙，没有瞪眼，没有任何传说中“宿敌相遇”时该有的剑拔弩张。

紫京成缓慢地歪了歪脑袋，嘴里含着棒棒糖，腮帮子微微鼓起。

森重宽也极其缓慢地歪了歪脑袋，下垂的眉眼微微抬起了一线。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整个场馆，保持着歪头的姿势，互相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

紫京成低下头，从兜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纸塞进嘴里。森重宽收回目光，伸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继续闭目养神。

就好像刚才那三秒的对视，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看台上那些察觉到这一幕的观众，后背都莫名地凉了一瞬。

那种平静，那种极其自然、极其无所谓、完全不把对方当成威胁、也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威胁的平静，反而透出了一种比任何杀气都更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藤真健司坐在紫京成身旁，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藤真。”花形透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到了吗？”

“嗯。”藤真健司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凝视着名朋工业的方向，“森重宽……他和阿成之间有一种很奇特的……共鸣。不是敌意，也不是敬意。更像是一种……”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同类之间的默认。”

“同类吗……”花形透重复着这个词，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场馆顶灯的白光，“也许你说得对。他们都是那种级别的怪物。在别人面前是怪物，在彼此面前，才是同类。”

长谷川一志坐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地把目光从森重宽身上收回来，看了一眼自己那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不管对手是谁，”他低声说，“都要赢。”

裁判席上，一位穿着正式西装的主办方代表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的出现让整个场馆的喧嚣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小小的台子上。

“各位观众，各位选手，欢迎来到全国高中生篮球大赛四强赛的现场。”

代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清晰而庄重。“今年的全国大赛，参赛队伍数量创下了历史新高。能够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站上四强舞台的四支队伍，都是当之无愧的顶尖强队。”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场地中央。

工作人员推着一个透明的抽签箱走了上来。

箱子是特制的，四面都是透明有机玻璃，里面放着四个折叠好的纸条。

从外面完全看不到纸条上的内容。

“今天，我们采用现场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四强赛的对阵。这是全国大赛历史上第一次采用这种形式。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确保比赛的绝对公平，以及……最大程度的悬念。”

看台上响起了一阵兴奋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