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
于公公急忙跪下，门口的小太监也跪了一地。 “皇上，殿下到底是您的亲子，怎么可能这般想您?” “这些年来，他何曾这般用功？想必是这几日都在东宫闭门不出吧？连该有的请安竟也忘了！” 孝明帝光是想起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不亲近，反倒跟一个臣子亲近便觉得心中郁结。 臣子而已，如何与他相较？ 偏生他的儿子竟因为一个臣子跟他置气。 虽然他未曾明说，可他作为九五之尊，如何不知晓此事？ “皇上，这殿下用功，是好事儿啊，想来殿下也是知晓自己有些散漫，想着努力早些为您分忧......” 于公公哪里敢真的顺着孝明帝说？他整个人战战兢兢，生怕这俩人斗法，波及自身。 父子俩生气自然不会有什么，但自己可是奴才，若是一个不痛快，上面的人可随便摘了他的脑袋。 “皇上，越王殿下求见......”小蔡子恭敬出声。 一听到越王过来，孝明帝脸上染上了几分喜色：“愣着什么？快让人进来！” 这是他发妻所生之子，若不是体弱多病，自然轮不到秦萧瑾。 话音刚落，只见秦萧越由下人搀扶着，缓缓入内，他面容俊朗，却因为常年重病面色苍白，身上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儿。 “儿臣参见父皇......” 他说着，便要下跪行礼，却被孝明帝制止：“好了，你这孩子，这般身子骨，怎么不在府上歇着？” 孝明帝脸上带着紧张。 几个儿子里，他最在意的，便是这个儿子。 每每在他身上，都能看到孝仁皇后的影子。 他的母亲是那般谦和善良，连带生下的孩子也这般，清风霁月。 秦萧越唇角带着温和的笑：“儿臣想着许久不曾见父皇，心里想着紧，便来瞧瞧父皇。” “是朕不好，这些日子太忙，未曾出宫看你。” 孝明帝瞬间满是愧疚。 这个儿子，还不知道能活多少岁。 就连太医也说了他时日无多。 说到底他还是愧疚的。 若不是因为他当年沉迷于孝仁皇后的死无法自拔，这孩子也不会因为意外溺水得了弱症，险些丧命。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父亲不称职。 没能保护好他们的骨肉。 秦萧越摇头：“父皇日理万机，乃国家命脉，哪有时间？儿臣已然是废人，自然应当是儿臣来瞧父皇......” 他说着，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此刻的他眸光沉静，像是早已接受了自己迟早要死的事实。 孝明帝对上他平淡的眸光，心中更不是滋味儿。 他看开了，但孝明帝没看开。 孝明帝就这么一个宠爱的儿子，自小聪慧伶俐，自然不愿他早早离去。 “休要胡言，你才不是废人，你是朕的儿子，怎会是废人？” 孝明帝安抚：“放心，太医说了，你还能活，若是悉心调养，自然能寿终正寝......” 孝明帝声音艰涩。 他自然知晓自己儿子的状况，只是他不愿将真相说出。 像秦萧越这般，能到二十七岁便已是奇迹。 “对了，王妃入门多日，为何肚子迟迟未有动静？你若是有个孩子，心里也能安定些。” 孝明帝知晓这个孩子活不长，却也早早给他娶了王妃，为的便是留下血脉。 原本他想着，到时候辅佐秦萧越的孩儿做皇太孙，日后也能继承江山。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王妃肚子里始终没动静。 加上朝中压力，他便只能将太子之位暂时给了秦萧瑾。 实际上，即便是未出世，他也是中意秦萧越的骨肉的。 那才是他真正承认的孩子。 永明朝未来的储君。 秦萧越眸色微闪，兀自垂眸：“父皇，儿子这身子.....只怕也难以让云儿受孕......父皇还是打消这般念头吧，二弟心地纯善，便很好......” “你知晓，朕心里想的一直都是你，若非你身子如此，根本轮不到他！” 孝明帝脸色黑沉：“太子庸碌，哪里比得上你半分？若你真想着朕，就该给朕留个念想！” “若你不喜欢云氏，朕便废了她，给你另寻旁人！” “父皇，万万不可......” 一想到乖巧温顺的云氏，秦萧越便觉得心如刀绞。 自己已经是废人了，陪不了她一生一世，难道还要留个孩子绊住她不成？ 他不是生不了，而是不能生...... “你既然不愿，便早日给朕留个念想！” 孝明帝拔高声调，瞧着自家儿子这般，又不自觉放软：“好孩子，朕就这么一个要求。” “太子庸碌，你三弟心狠手辣，并非储君之选，若是江山传给太子，日后难保暴乱，但若是传给你三弟，他嗜血残暴，只怕战争不会消停，到时候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 “朕知晓你心系天下，朕就这么三个儿子，最有出息的便是你了，若是你真想帮父亲，便生一个孩子给朕。” “朕一定好好护他，绝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话带着浓浓的悲痛。 若是可以，他多么想自己的孩子健康无忧？ 可没办法。 他是这天下之主。 怎么可以只顾自己？ “父皇......儿臣从未怪您，这件事儿臣会努力，只是不能保证......” 见秦萧越松口，孝明帝缓和了脸色，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晚上留下用膳，咱们父子许久不曾一同用膳了。” “于德全，摆膳！” 京中，育婴堂。 云氏坐在马车上，越过街上的店铺摊贩，却一直没有能调动她情绪的。 “王妃，街上开了不少时兴的铺子，咱们停下来瞧瞧吧?就当散散心。” 尹珠瞧着自家主子这般，心里也跟着焦急。 自从嫁给先太子后，她家主子脸上从未带过笑。 像是被抽走了魂一般，每日只知蹙眉叹息。 她虽是奴才，却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虽说越王身子不好，可到底是王爷，金尊玉贵，又深受皇帝宠爱。 她家主子嫁过来，说到底也是富贵无极，真不知道有什么忧愁的。 云氏没说话，视线落在‘育婴堂’几个大字上，瞬间来了精神。 “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