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说着，看向林之一，“刚醒过来，又听了这么多旧事耗神得很，回去歇会儿吧…”

林之一轻轻摇了摇头，“睡不着…”

深秋日暮，最是寂寥。

看着这般景象，愁绪哀思总会不受控制翻涌上来。

潇沉看得懂林之一眼底的落寞与悲伤，没有多劝。

轻轻叹了口气，去了柴房。

里面堆着老两口留存的干木，多是寻常柴火。

随手翻找片刻，挑出了一块儿硬木。

干燥坚硬，品相规整，是难得的好木料。

用来烧火着实可惜，最适合雕琢打磨。

回到门口坐下，取出随身短刀。

木块置于膝头，短刀落下。

动作不急不缓，力道沉稳克制。

细细削去木块多余的边角，一点点修平毛刺，不多时，修整成了一方规整小巧的牌位。

最后捏稳短刀凝神静气，一笔一划在牌位正中缓缓刻字。

坤静师太之灵位

字迹端正，笔锋踏实。

刻完最后一笔，轻轻拂去牌位表面的木屑，将边角最后一点毛刺修平，简易灵位成型。

看向林之一，将小木牌稳稳递到面前。

林之一伸手接过，看着灵位。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木牌之上，晕开浅浅湿痕。

没有哽咽，没有哭声，只是默默垂泪。

一滴又一滴，藏着思念与遗憾。

潇沉没说话，也没有上前打扰。

静静待在一旁，安静陪着。

不知坐了多久，林之一抱着灵位，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

双手仍紧紧抱着木牌，像是抱着最后一点念想。

潇沉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将人抱起。

稳稳托着膝弯与后背，连同怀中灵位，抱进了屋中。

小心盖好被子，将灵位摆正。

轻轻摇了摇头，坐在门口，闭上眼睛。

这一夜，没有梦魇缠身，一觉天明。

第二天早上，林之一醒来，第一眼便看见守在门口的潇沉。

气息安稳，眉眼沉静。

这一幕画面，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酸。

这，是第二次了。

他最惜命，却总是为自己拼命。

复杂情绪翻涌心头，鼻尖一酸，眼眶红了。

泪水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凝在眼底，摇摇欲坠。

这时，潇沉醒了。

看向苏醒的林之一，轻声询问，“怎么了？”

林之一瞧见，压下翻涌心绪，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潇沉看得见林之一眼眶发红，只以为思念坤静师太，便没有追问。

“饿了吧，我去弄些吃的…”

说着，起了身，朝着灶房走去。

手脚麻利，不多时，清淡热粥加上爽口腌菜端上了桌。

相对而坐，吃着早饭。

和洛京时候一样，一边吃一边聊天。

也不一样，西边下屋没人等着了。

饭后，潇沉看着恢复了几分的林之一，说着抓紧时间把太上混元丹炼化了，免得夜长梦多。

林之一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潇沉搬来凳子坐在门口，防止有东西前来打扰。

林之一闭目凝神摒除杂念，抬手取出太上混元丹，送入口中缓缓咽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开一股温润磅礴的药力，温和游走四肢百骸，不冲不烈，中正平和。

凝神静气，催动内力一点点引导药力流转周身经脉。

缓缓滋养破损肌理，抚平紊乱气息，压制体内根深蒂固的冲突。

这个过程比潇沉想象的安静。

林之一静坐调息，全程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