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正捧着汤碗喝水,叫他顾好自己。两人吃了半碗,苏合香才将装茴香的小碟往近处放了放,问平日在家做不做肉面。
“做什么?我家就一张嘴,想吃来她这里便是。”
苏合香的话停在嘴边,只好笑着把碟子收回来。桃枝在旁边听得清楚,低头拿抹布擦了擦柜边,没有笑出声。
那客人看见了:“我真没锅,你们不信,改日去我屋里瞧。”
“信。”桃枝终于忍不住,“又没说买面还得搭一口锅,您慢慢吃。”
后头陆续来了几个人。有人不惯茴香的味,站在门边闻过便摇头;也有人想买料,听说一小包能用几回,又嫌自己家十天半月才吃一次肉,买回去怕放坏。
苏合香原先将小包码得齐,这会儿已经拆了两包。她边称边同人说话,额角出了汗,穗和却没法过去帮忙,锅里还有面,桃枝来回端碗也没闲着。
最难缠的是个提着菜篮的婆子。她认得桂皮,也认得茴香,偏把两包捏在手里,一会儿问哪里来的,一会儿又说隔街卖得更便宜。
苏合香本已给她称好,听到第三回,索性把秤放下。
“您先去那边看看。东西不一样,价钱也有差,回来觉得我这包合用,再拿就是。我不留着您,您也让我歇口气。”
婆子听她这么说,倒笑了:“你这姑娘,卖东西还嫌人问。”
“问几遍我也得这么答,不能到第四遍,价钱就自己少一文。”
她说完又有些后悔,手仍扶着那只小秤。婆子最后没买,提篮走了,桌边空下来,她才坐下喝了一口水。
穗和把刚用过的漏勺搁稳,问她是不是渴得厉害。
“也有点气。我这一下午净拆包裹了,拆小了还嫌多,报了价又说贵。早知道她不买,方才就该坐着同她讲,省得腿也站酸了。”
“门边这把先给你坐,还是祖母挑的不晃的。”
穗和推过凳子,没劝她想开些。自己刚才也被一个客人问过,八文的面怎么没大块肉,还说肉末看不清分量,她听了也不舒服。
临近申时,素娘按时提篮回去,八份面卖了六份。穗和见没人再来,便把余下两份生面收好,留作自家晚饭,不继续烧着一锅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