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锋抬拳打向触手,拳头却穿过重影,砸进墙里。
右膝紧跟着挨了一下。
腿甲错位,他整条右腿软了下去。
视线扫过地面,那床破棉被还在。
棉絮被腐蚀出几个窟窿,火倒没烧穿。
厨房墙角立着房东留下的老冰箱,背后是承重柱,旁边隔着半堵砖墙。门把手早没了,铁皮倒挺厚。触手撞过几回,冰箱只挪开半尺。
够用。
杜明锋拔掉基础表盘。
装甲光带当场熄灭。
紫银甲片从肩头收回,贴着身体散成光点。没了装甲支撑,左肩向下一坠,疼得他牙根发酸。
黑泥抓住机会,几十条触手越过桌腿。
杜明锋抄起破棉被,往身上一裹。
触手抽中后背,焦黑棉絮飞得到处都是,藏在里面的弹簧丝挂住触手,争来半口气。
够了。
他扑进厨房,右腿当场一软。
三颗红核贴着脚边游过,却没补刀。
杜明锋踹开冰箱门,里面的空瓶和馊饭滚了一地。黑泥翻过桌腿,触手缠住伤腿,倒刺扎进皮肉。
他抱住冰箱边框往前挣。
裤腿留在后面,血泼上瓷砖。
人总算滚进冷藏格。
膝盖顶着下巴,左肩卡在内壁,像是随时会脱臼。
可冰箱门还开着。
黑泥贴地压来。三颗红核挤在暗处,拼出一张变形的脸。
杜明锋从棉被里摸出打火机。
没点。
他把冰箱门拉到只剩一掌宽。系统标出的可燃区,正横在冰箱和灶台之间。
打火机伸出门缝。
咔嚓。
火苗碰上气层,蓝光顺着地砖扑向灶台。
三颗红核齐刷刷转头。
晚了。
杜明锋收手,扣住门内凹槽。
砰!
冰箱门闭死。
门缝外,蓝光铺满视野。
轰!!
火焰卷过厨房顶棚,墙体向外鼓起。三颗红核刚要散开,冲击已经碾过泥层。红壳碎成残渣,黑丝寸寸烧断,灰烬跟着砖块冲出窗口。
承重柱和半堵砖墙挡下正面冲击。
冰箱还是翻了。
箱体侧着撞进砖堆,隔板顶住杜明锋胸口。他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棉被转眼红了半片。
耳边全是嗡鸣。
杜明锋试着吸气,滚烫烟尘从门缝往里钻,肺里疼得发抽。右腿没知觉,左肩也抬不起来。
基础表盘还硌在腰侧。
没丢。
书包却不见了。
他抬手推门。
没动。
外面还在塌,碎砖不断砸上冰箱,铁皮一块接一块瘪下去。远处有人喊,消防警报很快响起,玻璃碎了一片。
杜明锋换了个姿势,再推。
依旧没用。
门外怕不是压了半栋楼。
“艺术就是爆炸……”
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房租也是。”
冰箱外传来脚步声。
鞋底踩过碎玻璃,停在门前。
杜明锋屏住呼吸。
门板向内凹下。
一只脚穿过烟尘,踹中锁扣。变形的零件飞进冷藏格,破冰箱门跟着翻开。
火光照了进来。
漫天灰烬后面,站着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