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在厨房帮了一会儿忙，洗了手去了阳台。

他把推拉门虚掩，掏出手机翻到周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所里的走廊上：“喂？”

“远哥，我，林屿。”

那头顿了一下：“林屿？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屿靠在阳台栏杆上，语气乐呵呵的：“想你了呗，我来安城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我过来看看我姐，你今天忙不忙？中午有空没？一起吃个饭？”

“行啊，你在哪？”

林屿笑了一声：“在你家。”

他讲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客厅，听不太全，隐约能听见几个字：“我姐也在，厨房里忙着呢，李姨留我们吃饭，你回来不？”

李姨调低了电视音量，往阳台那边瞅了一眼，又看看林栀。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手里剥着橘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远沉默了，林屿听着话筒里隐约的脚步声和卷宗翻动的声响，没催。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有人喊了声“周远，这个材料你看一下”，周远应了一声“放桌上”，然后才对着话筒说：“我这边还有点事，可能……”

“远哥，”林屿打断了他，“我都知道了，周叔今天不在家，去省厅开会了。你就回来吧，李姨念叨你呢，说你好几天没回家了。”

他停了停，又说：“刘晏昨天就走了，家里就我姐和我，没别人。”

安静了几秒，周远说：“知道了。”

“那我跟李姨说一声，等你回来吃。”

林屿挂了电话，拉开阳台门走回来，笑着冲李姨眨了眨眼：“妥了，他说中午回来。”

李姨脸上一下子松快了，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连着说了两声“好好好”，她坐直了些，问：“他真回来？”

“嗯，说知道了。”

“还是你有办法，我打了两回电话他都说忙。”

“他忙啥呀，就是拉不下脸。”

林屿走到沙发边，李姨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林屿坐下来。

“我跟他说您念叨他呢，远哥就绷不住了。”

李姨笑着哼了一声：“这孩子，非得让人请才肯回来，还得是你叫得动。”

她扭头看林栀，林栀正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点点摘下来，没抬头。

李姨站起来往厨房走：“那得多备两个菜，周远爱吃红烧的，冰箱里还有块五花肉，栀栀你看着弄。”

林栀应了一声，把橘子搁在茶几上，起身跟着进了厨房。

林屿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去厨房，把李姨推出去：“李姨您看电视去，我俩弄就行。”

李姨回到客厅跟着戏曲频道的调子哼着，气氛看着挺松快。

林屿在林栀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她脸色，没看出什么来。

他也没多说什么，帮着把肉切了。

李姨在客厅换了个台，屏幕上在放一部家庭剧，婆媳吵架。

她边看边跟他们搭话，说：“这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太磨叽了，要换我，早就不跟那男的多说一句话了。”

林屿在厨房里应和了两句，说：“李姨您这脾气，换您演肯定比她有决断。”

他经过林栀身边拿蒜，林栀低声说了句：“你倒挺会安排。”

林屿笑了笑，凑到她旁边小声说：“姐，远哥回来你不高兴啊？”

林栀把切好的肉下锅：“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林屿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拿了蒜头蹲在旁边剥。

李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问林屿平时吃饭怎么解决。

林屿一边剥蒜一边答，林栀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姐弟俩说着说着又聊到蒋卫那个项目上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响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门推开，换鞋的动静。

周远进来的时候穿了件深色外套，头发有点乱，眼底带着点没睡好的倦，站在玄关那儿，目光往客厅扫了一圈。

李姨先看见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吃饭。”

周远嗯了一声，换了鞋走进来。

他看见林屿在厨房门口冲他点了下头，也点了下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到厨房里那个身影上。

林栀正站在灶台前面，锅里滋滋响着，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视线跟他对上，停了半秒。

“回来了。”

“嗯。”

她把目光收回去，拿铲子翻了翻锅里的菜，盛进盘子里。

周远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帮着摆碗筷，林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四个人在桌边坐下来。

李姨坐主位，林屿坐她旁边，周远坐在林屿对面，林栀挨着林屿坐。

饭桌上比前几天热闹，林屿嘴没停，跟李姨说“这菜是我姐做的，您尝尝这个”，又扭头跟周远说“所里最近忙不忙，听说你们那边抓了个案子”。

周远回得简短，问一句答一句，李姨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气氛慢慢缓下来了。

林栀话不多，低头吃饭，偶尔给李姨夹菜，偶尔应林屿两句。

周远的筷子伸到哪盘菜，她就避开那盘，夹别的。

两个人没有直接说话，也没对过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