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从医院回来，在离旅馆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就下了车。

她怕车停在门口被刘晏撞见，特意绕到侧边那条小巷，想从后门悄悄溜回房间。

结果她拐进巷子走到尽头，伸手一推，后门锁死了。

她拉了两下门把手，纹丝没动，站在那儿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早上出来的时候，这门是虚掩着的，现在大概是被楼里的人顺手关上了。

她没办法，只能绕回大路，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刚拐出巷口，正好撞上刘晏和小雪从零食店方向走过来。

刘晏手里拎着两个零食袋子，一眼看见她站在巷子里，先是一愣，随即加快脚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点意外：“你怎么在这？不是在睡觉吗？”

林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没变，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说：“睡醒了，下来吃饭，在附近溜溜。”

刘晏“哦”了一声，打量了她一眼。

他看了看她身后的那条小巷，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包，她头发重新扎过了，外套拉链拉到一半，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就跟平常出门散步一样。

“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还在楼上睡着呢。”

“就几步路，没必要。”

刘晏没多想，把袋子换了只手拎，说：“那正好，别上楼了，直接去景点吧。”

林栀点点头，小雪在旁边跟着，脸上笑眯眯的，偷偷伸手拽了拽姐姐的袖子：“对对对，别上去了，我零食都买好了，再磨蹭天就黑了。”

三个人走到路边，刘晏拦了一辆车，拉开前门坐进去。

小雪拉开后门，林栀跟着坐进去，姐妹俩挤在后排。

车开出去，小雪报了景点名字，司机应了一声，刘晏靠着副驾的椅背闭目养神，车里安安静静的。

小雪先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那边什么情况？

林栀的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小雪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屏幕都朝着自己这边，肩膀挨着肩膀，像两个人各看各的手机。

林栀回：李姨住院了。

小雪看到那行字，眼睛睁大了一点，手指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姐姐一眼，林栀没看她，眼睛望着窗外。

小雪又低头打字，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什么病？严重吗？

林栀：周远瞒着我，说是慢性病，但我看是肿瘤科。她人瘦了很多，周远没跟李姨说我离婚的事，李姨还在问刘旸对我好不好。

小雪抿了抿嘴，她盯着那个“肿瘤科”看了几秒，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那周远哥哥……

后面没打完，她删了，重新打：你没事吧？

林栀回：没事。

小雪把手机放回口袋，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往后跑的街景，没再说话。

前排的刘晏回头看了一眼，说：“你俩在后头嘀咕什么呢？”

小雪冲他做了个鬼脸：“女孩子的事，你少打听。”

刘晏哼了一声转回去了，开始跟司机聊安城平时的路况，问景点门口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小馆子，中午可以在那边吃。

林栀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帧一帧过去的树和街，心里想着李姨那只全是针眼的手背，还有周远站在窗台的背影。

小雪听着刘晏絮叨，又点开手机问了姐姐一句：姐，你还喜欢周远哥哥吗？

林栀看着这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没回。

小雪看了她一眼，也没再问。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靠着椅背，看着前面的路。

车到了景点门口，刘晏先下车，绕到后面帮她们拉开门。

小雪跳下去，林栀跟着下来，站在路边。

景点门口人不少，斜对面还有一家熊猫馆，门口排着好多人买票。

刘晏往售票处走，说：“想看熊猫吗？你们等着，我去买票。”

小雪伸手握了一下姐姐的手，凑到林栀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姐，你要是心里有事，别自己扛着。你要是真的不喜欢老狐狸，我来想办法让他别缠着你。”

林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人流往入口走。

她的手还被小雪握着，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没散，但至少这会儿，不用一个人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