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宝说只要一道褒忠圣旨之后。
整片法坛彻底安静。
没人说话,没人动弹。
朱由崧站在御座台阶下,愣了好几息。
他眨了好几下眼,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开。
嘴角慢慢抬起来,脸上露出实打实的轻松。
他抬手摆了摆,声音干脆利落。
“这事不难。”
“你有功无过,心怀社稷,朕该赏。”
“朕即刻令内阁拟写圣旨,依你所言,尽数褒扬。”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随行内阁中书。
“速取黄绫圣旨、御笔、玉玺过来。”
中书躬身低头:“遵旨。”
转身快步挤出人群,去取物件。
站在最前面的马士英,身形始终挺直,分毫未动。
他眼皮死死垂着,目光钉在自己脚尖。
两只手藏在朝袖里,反复攥紧、松开、再攥紧。
指节一次次发白,手臂肌肉隐隐发硬。
自始至终,他不开口,不抬头,不表态。
阮大铖站在一旁,脖子微微缩着。
他嘴角抿得紧紧的,来回蹭动。
时不时侧眼偷瞄王小宝,瞄完立刻收回视线,看向地面。
脸上的神色一阵僵、一阵沉、一阵无奈。
东林一众御史,全部脑袋低着。
有人嘴巴微微鼓着,牙齿轻轻咬着下嘴唇。
有人双手垂在裤缝两侧,指尖不停搓动。
没人对视,没人说话,所有人身体都绷着一股压着火气的僵硬。
武官队列的参将、游击,一个个目不斜视。
胸膛挺直,下颌绷紧。
所有人双手贴紧腰侧,站姿规整,却没人敢透出半点神色。
外围几十万百姓,早就停了哭声。
一张张脸呆呆望着前方高台。
有人张着嘴不闭合,有人皱着眉,有人不停摇头。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站着,等着看接下来的结果。
片刻过后。
两名内侍捧着明黄色的绫布圣旨卷轴、御用墨笔、一方沉甸甸的玉玺快步赶来。
内阁中书摊开黄绫,磨墨蘸笔,立等皇帝口述。
朱由崧走到案前,抬手压了压绫布,开口逐字吩咐。
中书落笔疾书,一笔不敢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寿州王王小宝,秉性忠纯,立身正直,义薄云天。
当国步艰难、清军压境、山河飘摇之际,一心匡扶弘光,别无私念。
舍己之利,解朝堂之困;弃亿万之财,安朝野之心。
又预判奸邪祸乱,勘定将帅生死,消弭内患,稳固江南半壁河山,实为社稷汗马奇功。
其人不贪金银、不慕权位、不谋封地、不结私党。
心在万民,身在家国,忠君爱国之诚,古今罕有。
朕感其大德,嘉其大功,特颁此旨,昭告天下。
凡我弘光朝野、文武军民,当共鉴其忠,共仰其德。
此后朝野不得妄议其忠、不得罗织私过、不得构陷忠良。
文武百官联名画押,永为凭据。
钦此!
圣旨写完。
中书收笔,退立一旁。
朱由崧低头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视线扫过每一句话。
看完,他微微点头。
双手拿起玉玺,蘸满朱砂,双臂下沉,重重盖在圣旨落款位置。
一方鲜红端正的御印,稳稳落定。
朱由崧直起身,抬眼看向满朝文武,声音不高,带着帝王威严。
“圣旨已成。”
“诸位爱卿,依次上前,联名画押,按印为证。”
话音落下。
全场五百多名文武官员,无一人动弹,无一人应声。
空气瞬间压得死紧。
马士英最先动。
他抬步上前,步伐平稳,看不出异常。
走到案前,拿起毛笔。
他指尖用力,笔杆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