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城的拍卖行，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
一座五层高的朱红楼阁，门口挂着“丹霞拍卖行”五个鎏金大字。 楼阁四周布满了隐匿的阵法纹路，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金仙级别的手段。 石中玉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两名护卫，皆是真仙后期的修为。 两人目光平淡地扫过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询问。 他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已经有数十名修士散坐在各处。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翻看着手中的拍卖名录。 所有人的气息都沉稳内敛，没有一个人高声喧哗。 石中玉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真仙中期到后期之间，还有几位气息晦涩难辨，至少是天仙级别。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立刻有侍者端上一杯灵茶。 茶香清冽，入口甘醇，灵气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石中玉微微挑眉。 ——这茶虽然不是木灵族的青魂茶，但也算得上是上品灵茶了。 拍卖行随手一杯招待茶就是这个水准，可见底蕴深厚。 他翻开座位旁玉架上的拍卖名录，快速浏览了一遍。 名录上列着今日拍卖的三十七件物品，从仙器、丹药、药材到功法、秘境地图，品类繁多。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第二十九项上—— “魂婴仙果，一枚。八千年份，产自苍梧仙域南部幽冥涧。起拍价：十二万仙灵石。” 八千年份的魂婴仙果。 石中玉心中微微一跳。 这个年份，比葫老提到的五千年份还要高出三千年。 若是能拿下这枚果子，炼制成丹后服下，踏入灵犀之境的把握至少能再多两成。 但他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合上了名录，靠在椅背上，闭目等待。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一名白发老者走上拍卖台。 老者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清癯，双目半阖半开，气息平淡如水。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当他站在台上的那一刻，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老夫丹霞拍卖行首席拍卖师，莫问。”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今日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四阶上品仙器，‘霜寒剑’。 此剑以万年寒铁锻造，铭刻冰属性仙纹四十七道，适合修炼冰系功法的道友。 起拍价，三万仙灵石。”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出价。 “三万五千。” “四万。” “四万二千。” 竞价声此起彼伏，但始终保持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出价的人语气平淡，加价的人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花仙灵石，而是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终霜寒剑以六万八千仙灵石的价格成交。 石中玉全程没有参与。 他对仙器没什么需求，青葫小世界里葫老给他准备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比这些强。 拍卖继续进行。 一件件拍品被呈上、竞价、成交。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恶意抬价。 活了几千年的修士，早已褪去了凡俗的急躁与冲动。 石中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对这种氛围颇为认可。 这才像仙界该有的样子。 “第十五件拍品——三阶仙丹‘玄黄无极丹’一瓶，共十二颗。 此丹可助真仙后期修士稳固修为，突破瓶颈。起拍价，两万仙灵石。” 石中玉抬眼看了看。 玄黄无极丹，他也会炼。 但这一瓶的品质确实不错，炼制之人的手法相当老练。 不过他不需要。 他继续等待。 时间缓缓流逝，拍卖会渐渐进入后半程。 终于—— “第二十九件拍品，魂婴仙果。” 莫问的声音依旧平淡。 “八千年份，产自幽冥涧。 功效想必不用老夫多说，诸位心中有数。起拍价，十二万仙灵石。” 石中玉睁开了眼睛。 大厅中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率先出价。 “十二万。” “十二万五千。” “十三万。” 竞价声陆续响起，但加价的幅度都不大，显得十分克制。 石中玉没有急着出价。 他静静地听着，观察着竞价的节奏。 在场对这枚魂婴仙果感兴趣的人，至少有五六位，但每个人的出价都很谨慎，显然都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线。 价格缓慢攀升到十五万时，竞价的人明显减少了。 “十五万一次。”莫问喊道。 “十五万两次——” “十六万。”石中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大厅中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转了回去。 “十六万一次。” “十七万。”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二楼的一个包厢。 石中玉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包厢的方向。 能坐在二楼的，要么是身份尊贵之人，要么是财力雄厚之辈。 但他没有犹豫，平静地加价：“十八万。” “十九万。”包厢里的人再次加价。 “二十万。”石中玉没有丝毫迟疑。 大厅中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八千年份的魂婴仙果，市场价大概在十五万到十八万之间。二十万，已经溢价了不少。 包厢里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出价。 “二十万一次。” “二十万两次。” “二十万三次。成交。” 莫问手中的木槌轻轻落下。 “恭喜七十三号座位的道友，魂婴仙果归您所有。” 石中玉微微颔首，神色如常。 二十万仙灵石，已经掏空了他身上所有的积蓄。 但只要能踏入灵犀之境，在丹神秘境中获得墟纪丹方的把握就更大，这笔钱就花得值。 很快有侍者将魂婴仙果送到他手中。 那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呈现出一种莹润的乳白色。 表面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光是闻到那股香气，石中玉就觉得头脑清明了几分。 他支付了仙灵石，将魂婴仙果小心地收入青葫小世界，然后继续坐下，观看剩余的拍卖。 后面的拍品中，有几株珍稀仙药和一卷丹方残篇引起了他的兴趣，但他都没有出手。 一来仙灵石所剩不多，二来魂婴仙果已经到手，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 拍卖会结束后，石中玉起身离开拍卖行，回到客栈。 他关上门，布置好隔音禁制，然后进入了青葫小世界。 炼丹室里，金蝉子正趴在角落里打盹，墨鳞蛟盘成一圈在睡觉。 看到他进来，金蝉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主人，你回来了？” “嗯。” 石中玉走到丹炉前，取出魂婴仙果。 “我要炼一炉魂婴丹，你们帮我护法。” 金蝉子顿时来了精神： “魂婴丹？好东西啊！主人你这是要冲击灵犀之境了？” “试试看。” 石中玉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彻底平静下来。 魂婴丹是四阶仙丹中较为特殊的一种。 不提升修为，不疗伤，不解毒，只有一个功效——提升灵魂力量，帮助修士冲破灵魂境界的壁垒。 而且这种丹药每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第二次服用，效果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必须把丹药炼到最好的品质。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将魂婴仙果投入丹炉。 混沌神火升腾而起。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用心火将魂婴仙果包裹住，慢慢加热。 魂婴仙果在火焰中缓缓旋转，表皮逐渐变得透明，能看到内部有一团淡金色的液体在流动。 那是魂婴仙果的精华——魂液。 石中玉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让魂液慢慢从果皮中渗透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快了会破坏魂液的结构，慢了会导致魂液挥发。 一炷香，两柱香，三柱香…… 一个时辰后，魂婴仙果的表皮完全干瘪，化作灰烬飘散。 一团鸽蛋大小的淡金色液体悬浮在丹炉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石中玉没有松懈，继续控制火焰，开始提纯魂液。 杂质一丝丝地被剥离，魂液的颜色越来越纯净，从淡金色逐渐变为纯金色，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石中玉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凝丹。 他的双手掐动法诀，魂液在丹炉中缓缓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 丹药表面光滑如镜，隐隐能看到内部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石中玉伸手一招，丹药落入他掌心。 入手温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光是闻一闻，就感觉头脑清明了许多。 “成了。”他轻声说道。 金蝉子凑过来看了看：“主人，这是什么品质？” “上品。” 石中玉端详着手中的丹药。 “距离极品还差一线，但已经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猛地炸开。 轰—— 石中玉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上心头。 他的感知在迅速扩展，原本只能覆盖万里范围的灵魂力量，此刻正在飞速延伸——二万里，三万里，五万里，十万里…… 最终，他的灵魂力量覆盖了周围十万里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每一粒灰尘的飘动，每一缕微风的轨迹，甚至金蝉子心跳的节奏，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中。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变化。 更大的变化在于，他感觉自己与天地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他能“听”到风在诉说远方的消息，能“看”到土壤中种子破土而出的轨迹，能“感受”到头顶星空中星辰运转的韵律。 这就是灵犀之境吗？ 石中玉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比以前更加深邃，更加平静。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汪深潭，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面向着天空敞开的镜子——映照着天地的脉搏。 “恭喜主人踏入灵犀之境！”金蝉子兴奋地叫道。 石中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走出炼丹室，来到院子里。 夜空中，星光点点。 他负手而立，望着远方丹霞城的方向，目光平静如水。 三天后，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