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强接了话:“这台手术的难度不在于肿瘤本身,在于它跟血管的关系。”
“从片子上看,肿瘤内侧缘紧贴大脑中动脉的几根分支,分离的时候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
麻醉科的老赵推了推眼镜:“我这边没什么特殊意见。患者四十五岁,心肺功能还行,全麻没问题。”
“但这种开颅手术,术中血压波动要控制好,不然容易加重出血。我建议术前备血要充足。”
手术室护士长说:“器械方面,开颅钻和咬骨钳都没问题。”
“双极电凝咱们有两台,其中一台有点老化,可以做个备用。”
“周主任,我说说我对这台手术的想法。”乔安重新走到片子前,点在肿瘤内侧缘的位置。
“从造影片看,肿瘤跟大脑中动脉分支贴得紧,但中间应该还有一层蛛网膜界面。”
“术中只要沿着这个界面分离,不强行钝性剥离,血管损伤的风险是可以控制的。”
“我的想法是,切口选在右侧额顶区,骨瓣开得稍微大一点,暴露充分一些,给分离留出操作空间。”
“术中先从肿瘤外侧缘开始分离,把肿瘤主体做瘤内切除减容,等体积缩小之后,再处理内侧缘跟血管粘连的部分。”
“这样操作空间会大很多,对血管的扰动也小。”
周启明半晌才开口:“小朱这个思路是对的。先减容,再处理血管,比一上来就盲目剥离内侧缘要稳。”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这台手术,我上。小朱做一助,老李和老秦也在台上,四个人够了。”
“麻醉老赵盯着,术前备血八百,双极电凝两台都备着,以防万一。”
“术后ICU那边留一张床,脑水肿的高峰期在术后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别掉以轻心。”
乔安知道,这种高难度的手术,科主任是不会让她主刀的。
毕竟她此前没有独立完成脑肿瘤切除的记录,一旦失败,科主任就是第一责任人。
不过,能当一助也很不错了。
一助站位最好,主刀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真切,手里也有操作权。
如果手术成功,对她来说也是实打实的资历。
会后,作为王桂芬的主治军医,乔安负责与患者家属沟通。
她先和于建国详细交代了王桂芬的病情,说明了手术的必要性以及可能遇到的风险。
见于建国脸色发白,乔安安抚道:
“你放心,你母亲的手术由我们外科主任亲自主刀,他是科里颅脑手术经验最丰富的医生。”
让乔安没想到的是,于建国突然来了一句:“朱医生,为什么不是您给我母亲主刀?”
乔安愣了一下,她倒是想主刀,但奈何她资历不够啊!
没等她开口,于建国又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句:
“朱医生,我要求您给我妈主刀!您最了解她的情况,要不是您,我妈可能现在人都没了。”
“您不主刀,我就不签字,这手术我们不做了!”
乔安:“......” 哎呀妈呀,还有这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