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想到乔安会突然动手。
那一瞬间,病房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王永国呆愣愣地看着乔安,脸颊上火辣辣地疼。
这疼痛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没做梦,他媳妇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抽了他。
王母嘴里还含着一口饭,连嚼都忘了嚼,眼泪也硬生生被吓了回去。
另外两床的病人和家属也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病房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星仔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刺耳。
“卧槽,宿主,你疯了!”
“在这个年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你丈夫?”
“宿主,你本来占着理呢,这一动手,同情你的人都要反过来讨伐你了!”
“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乔安被吵得脑瓜子疼,直接把这二货的声音给屏蔽了。
这母子俩不是喜欢演戏吗?
搞得就像她不会似的——她可是当过影后的人。
转瞬之间,乔安的脸色就变得惨白,肩膀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王永国,你欺负我,你们一家人都欺负我!”
她哑着嗓子,声音颤抖地嘶吼着。
“你娘和你妹子来了之后,没看柠柠一眼,也没问我身体怎么样,而是一来就指着我鼻子教训我。”
“她们要我以你为天,要我对你恭恭敬敬,要我安分守己,要我把工资都交给你。要不然就是不贤惠,就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我躺在屋里一整天,没有一个人进来问我饿不饿、渴不渴。”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你回来了,我盼着你能记起屋里还有你的妻女,能给我送一口水、一口吃食。”
“结果你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吃了一顿饭,谁也没想起我!”
“我头晕、眼花、耳鸣、浑身发软,那时候我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要被我的婆家人活活饿死了。”
“可我不敢死啊......”
“我清清楚楚听见你娘在屋外骂我女儿是赔钱货,说她生下来就该被溺死,好让我再给你们老王家生个儿子。”
“我要是死了,我女儿肯定也活不成了。”
“我好怕,我在屋里喊饿,喊渴,但没有人理我。”
“我好后悔,后悔嫁给一个内里满是自私算计、道貌岸然的畜牲!”
“上梁不正下梁歪,被那样一个歹毒的妈一手带大的儿子,又能良善到哪里去?”
乔安声泪俱下的控诉,吓坏了王永国母子,也让隔壁两床的病人和家属听得心里发酸。
方才看见乔安动手时那一丝不认同,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同情。
还没等王永国开口辩驳,乔安抬起泪眼,直直盯着他,声音陡然变得冷冽,与刚才的痛苦嘶吼判若两人。
“王永国,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清你虚伪的真面目了!”
乔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刘婶子跑前跑后照顾我,毫无怨言;你亲娘打着伺候月子的名义过来,却一来就给我下马威,想拿捏我,彰显她老婆婆的威风。”
“谁真心待我,谁一心算计我,我清清楚楚!”
“你们自始至终都没拿我当过家人,又哪来的脸以家人的名义要求我?”
“我是嫁给你了,但我没有卖给你们老王家!”
“和你结婚后,你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我们的小家一直是我在养。”
“你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那是你需要回报的恩情,与我无关!”
“我不欠你的,更不欠你老王家的,你不要道德绑架我,我不吃你那一套!”
“刘婶子挤兑你娘,那是你娘该受的!我要是死了,她就是杀人犯!”
“这么恶毒的人,只挤兑她几句,那是刘婶子心善仁义!”
“刘婶子帮我,我要是还不领情、反倒为你娘说话,那我就是白眼狼!”
“王永国,你是军人,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对得起你那身军装!”
“现在婚姻自由,我能和你结婚,就能跟你离婚。”
“所以,王永国,你和你娘、你妹子以后要是再恶心我,我们就离婚!”
王永国震惊了。
和朱乔安结婚四年,生活在一起一年,他自认是了解她的。
虽然这次事情闹得有点大,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多哄她几句,再让他娘表面上做得让人挑不出错处,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两天朱乔安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但动手打人,一张嘴更像淬了毒,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现在甚至威胁他要离婚。
军婚是那么好离的吗?
但一想到老丈人和丈母娘对女儿的疼爱,王永国心里又猛地打了个突。
要是朱乔安铁了心要离,岳父岳母一定会出面支持。
不,他不能离婚。
至少在自己爬到高位之前,绝对不能离!
他咬了咬牙,刚想开口服个软,就见乔安两眼一闭,往床上一躺,压根不准备搭理他。
王永国心中暗恨,却无计可施。
“娘,你先回去吧,娟子一个人在家该担心了。”
王永国看着自己老娘,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要不是她一来就给乔安脸色看,甚至连口热饭都不给她做,哪会闹出后来这些破事?
既然乔安对老娘怨念这么深,就别让她杵在这儿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