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骸！”
陆泽和星见雅几乎同时察觉到危险。
两人脸色微变。
周围的灰蓝色世界里，一只接一只的以骸正从虚空中浮现，层层叠叠地围拢过来。
两人手中的妖刀无尾和长剑灰钢同时斩出！
“十方俱灭！”
两道剑气风暴交织在一起，汹涌地席卷向周围的以骸群。
剑气所过之处，以骸的躯体被绞碎，化作道道五彩光点飘散在空中，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虫。
这些以骸的等级最高不过三级，面对陆泽和星见雅这两名虚狩级的联手一斩，自然是瞬间暴毙。
周围的灰蓝色世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些缓缓飘散的光点。
陆泽放下灰钢，看向身侧的星见雅：“雅，你没事吧？”
她的身上不知何时燃起了猩红色的狐火，火焰贴着她的皮肤表面缓缓燃烧，像是从刀身蔓延到她身上的。
陆泽伸手往她体内注入了一股焱属性以太想要将其隔绝。
“没事。”
星见雅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斩杀以骸，身体便会恢复几分。”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再次一变。
灰蓝色褪去，猩红色充斥了整个空间，像是一层粘稠的血色雾气。
远处，一只巨大粉白色的以骸逐渐浮现而出，身躯像一朵半开的花，身边环绕着数量众多的小型以骸，密密麻麻地簇拥着它。
“是尼尼薇。”
陆泽轻笑了一声，看向身侧的星见雅。
而星见雅也心有灵犀地看向他，两人不需要多余的话语，一个眼神就够。
之前在零号空洞他们遇到过真正的尼尼薇，对方硬扛了星见雅一刀，结果逃跑的时候被自己偷袭斩下了一只手臂。
今天这个空间捏出一个尼尼薇，算是送上门来了。
“那么……”
陆泽和星见雅的剑尖压低，“九死一生！”
两道刀光剑影瞬间穿过尼尼薇那庞大的躯体。
彻骨的寒气在这片猩红空间中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连那些环绕着尼尼薇的小型以骸都被冻成了冰雕。
等到两人继续向前走远，尼尼薇那飘在空中的庞大躯体才逐渐化作五彩光点消散。
那些被冻住的小型以骸也随之碎裂，化为一片飘散的光尘。
......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
周围的猩红空间里，那些蛊惑的声音不断在她脑海中响起，诱惑她使用妖刀的力量斩下去。
可惜陆泽的焱属性以太已经在她体内形成了一层隔绝屏障，那些声音她还能听见，却已经无法对她造成影响。
星见雅声音平静道：“我的执念已被我亲手斩断。这里……应该是妖刀力量形成的空间。”
这一路走来，那股嘈杂的声音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想要将她拖回那些记忆里。
但星见雅不为所动，步伐甚至没有慢下来半分。
“轰——！”
似乎抵达了某种临界点，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
一道光芒照亮了这个猩红色的世界，像是有谁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
瞬间，整个世界再次变成了一开始的灰蓝色。
陆泽看向前方，只见前方几十步外的虚空中，凭空凝结出一座半人高的晶簇。
棱角分明的晶石在灰蓝世界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一把长刀深深钉在晶石的正中央，刀身没入大半，只露出漆黑的刀柄和半截泛着蓝光的刀刃。
那是妖刀无尾，和星见雅手上这把被添加了诸多限制的不同，那把无尾只有刀柄和刀身，连个刀格都没有。
“斩——！”一道愤怒的威严嗓音如惊雷般骤然响彻整个意识空间。
“斩吧！只要斩了就能解脱！”一道苍老嗓音紧随其后。
之前陆泽听不到，但现在可不同。
听到这些蛊惑的声音后，他的眉头一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怒意：
“都给我闭嘴！”
“是你！！”
一道惊恐的声音响起，但像是被什么打断了接下来的话，戛然而止。
暗地里的妖刀无尾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位祖宗是怎么进来的啊？！
它都已经不敢去追寻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了，因为它知道但凡它透露一点陆泽意识空间的事，那个恐怖的女人是真的会追过来把自己弄死的！
一道道黑影突然从长剑内掠出，像一只只被释放的恶鬼。
那些黑影在空中胡乱旋转一圈，然后悬浮在长剑上空，有的模糊得只剩一个轮廓，有的勉强能看出人脸。
“你们……认识我？”
陆泽狐疑道。
那些黑影没敢说话，但他们在空中微微晃了晃，像是在躲避他的视线。
很难不认识啊，我们上午才在你的意识空间里被揍了一顿。
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们当场就死那了。
这话当然没人敢说出口。
他们故意无视了陆泽，纷纷看向星见雅。
“斩——！”
“斩！”
“……斩吧。”
一道黑影发出苍老嗓音，“这是为了粉碎规则而设立的规则，这是为了不再屈服而进行的屈服，这是为了毁灭灾厄而锻造的灾厄……”
“这是——星见的宿命。”
星见雅抬头望向那道黑影，声音比之前冷了几分：“当年，你们也是这么劝诱母亲的吗？”
“当年，你们……也是这样推销宿命的吗？也是这么让她成为代价的吗？！”
“回答我啊！！”
星见雅喊得声嘶力竭，那声音在灰蓝色的空间里来回反弹，像是一颗石头砸进了深井里。
她已经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执念，知道母亲的去世不是妖刀的错，但她还是想找个人质问。
零号空洞的爆发是天灾还是人祸不得而知，当年那种情况之下只有妖刀能救下她们，但母亲把生还的机会让给了自己。
“大胆！！”
其中一道黑影突然怒喝一声。
空中的黑影们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什么，纷纷朝星见雅的方向压迫过来，影子拉长、扭曲，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陆泽眉头一皱，提起灰钢就往前迈了一步。
金色的剑身在灰蓝空间中亮起，像是一道被点燃的日光。
空中的黑影们顿时噤若寒蝉，所有的声音、压迫、蛊惑......仿佛都消失不见。
“回答我的问题！”
星见雅拉住了正要上前理论的陆泽，看向空中的黑影们。她的声音在灰蓝色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诶。”
灰蓝色的空间里静了一瞬，空中一道黑影缓缓叹了口气，发出苍老的嗓音：
“小丫头……若没有当年，你早已葬身空洞……”
“很好……你们还记得我……”星见雅面无惧意地上前一步，目光紧锁着那道苍老的黑影：“你们……当真认为传承的规矩是对的么？”
苍老嗓音幽幽回道：“使命……可不是由着你性子摆布的东西……吾等是最强的‘力量’，无苦、无欲、无求……这些是你才会有的问题……”
星见雅左手扶住腰间的无尾，嗓音冷漠道：“不，我是要提出一项建议。我知道……为了挺过空洞灾害肆虐的时代，你们不得不作出痛苦的事……”
“过去的牺牲是为了往后不再继续增添牺牲！星见的使命停留在这份染血的礼物上并不足够……”
“外界已经有了可以无视这规矩而窃走力量的手段，你们还固守这残酷的仪式又有何意义？”
“所以，跟我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