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从陆泽这里得到星见雅准确位置的月城柳将情况告知了铃。

录像店工作室内。

铃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上的地图坐标正在闪烁。

她沉默了一秒，站起身转头看向自家牢哥：“地点确认了，厄匹斯港空洞。我马上过去。”

“可是你的身体……”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有老陆的手镯在，不碍事。”铃抬起左手示意了一下手腕上蓝白色手镯，“而且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我去把便携HDD搬到车上。”

而从铃这边得到消息后，不管是凯撒带领的卡吕冬之子几人，还是白只重工、狡兔屋等人都立刻动身朝着厄匹斯空洞进发。

……

巴别塔集团总部顶层。

灵珊望着厄匹斯空洞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啧，恶心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首席执行官办公桌后奋笔疾书的丽塔：“丽塔。”

丽塔停下笔，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墨点，无奈地看向她：“灵珊大人有何吩咐？”

“让幽兰黛尔去一趟。以主人的习惯来看，他这次可能不会使用夜魔战衣和藏锋。”

作为本体跟陆泽融为一体的灵珊，加上她翻阅过陆泽的过往记忆，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了解陆泽的人。

而不使用夜魔战衣和藏锋的陆泽……目前最多只能爆发出六级极限的力量，让七级的幽兰黛尔去看着最好。

“明白了。”丽塔点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幽兰黛尔的号码，“呆鹅，灵珊大人让你去一趟厄匹斯空洞。陆泽大人也在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简洁的回应：“知道了。”

丽塔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灵珊：“已经安排好了。”

“嗯。”灵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厄匹斯空洞的方向，脸上的嫌弃表情淡了一些，但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

前往厄匹斯空洞的路上。

开着车的陆泽一路上沉默不语，路灯的灯光不断透过车窗在他脸上闪过，明灭交替，把表情切成一段一段的。

终于，陆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再睁眼时，那双褐色的瞳孔已经变为了金褐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变得更加具备神性。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仿佛能穿透夜色，一直看到厄匹斯空洞的入口。

“快了。”

他踩下油门，越野车的速度又提了一截。

与此同时，陆泽的心灵世界中。

迦尔纳依旧握着他那根没有鱼线的鱼竿坐在海边礁石上，海面之下那庞大的黑影依旧静静蛰伏。

“我说你这一天天的，连鱼线都没有还能钓上来鱼？”

旁边拿藏锋串起一条鱼正烤着的灵珊无语地吐槽着他。

陆泽作为一个钓鱼佬，他潜意识形成的心灵之海中自然是有着鱼的存在。

灵珊闲得无聊的时候就会抓几只上来烤着玩，反正她也吃不了。

“我没有在钓鱼。”迦尔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那你在钓什么？”灵珊问道。

“我在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名囚徒。”

迦尔纳的目光从海面下的阴影移到灵珊的身上，“虽然是自愿进来的，但我确实是囚徒。不像两位，想离去的时候随时都能离去。”

“可你们离去了的话，”灵珊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惆怅，“那我的主人还是我的主人吗？”

她知道他说的随时都能离去的是自己和藏锋。

“为何不是？”

迦尔纳确实轻松得不像是一名囚徒，视线转回海面下的阴影，

“‘陆泽’的人性面太过强大，在‘我’与‘他’的神性面融合之后更是如此。‘他’只是下意识地就将兽性面镇压到了这里，并将不喜欢的部分人性和神性，也就是‘我’分割出来镇压到这里。”

“严格来说，‘我’们本就是一体。只有这样，‘陆泽’才是完整的。‘他’的抗拒，就是他一直无法将意志与自身以太结合，无法突破至虚狩级的原因。”

“然后呢？”灵珊的声音被风传到迦尔纳的耳中。

“我只要现在的主人。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是那个样子。”

“你的担心十分多余。”迦尔纳依旧端坐在礁石上，“‘我’并没有真正的意识。‘我’之所以能跟你对话，是因为‘陆泽’觉得‘我’能跟你对话而已。”

灵珊沉默不语，鱼在藏锋上烤得滋滋作响，油滴落在火里，窜起一小簇火苗。

随后她缓缓开口：“可你们都是主人主动镇压的负面。”

“万事万物都有两面。”迦尔纳看向海面下的阴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冷漠但是理性。海面下的这位暴虐但果断。而且……”

迦尔纳平静地看向灵珊：“‘他’也没有斩下全部的负面，不是吗？”

“主人是完美的！”灵珊不满地看向他。

“不！”迦尔纳平静地看向她，“‘他’留下了傲慢。”

见灵珊不满地看着自己，迦尔纳丝毫不为所动。

“‘他’能够斩去并镇压其他的恶念，是因为‘他’知道那是恶念。至于傲慢……很可惜，他并不认为那是恶念。”

灵珊就这么看着他，不自觉握紧了手中藏锋，有种想砍他一剑的冲动。

但她不能。

因为迦尔纳说的是事实。

她给自己锁定的底层逻辑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以任何方式伤害陆泽。

而无论是眼前的迦尔纳还是海中的黑影，他们的底色都是名为陆泽的人。

尽管如此，灵珊依旧嘴硬道：

“无所谓，反正你跟海面下的那个家伙也只是囚徒而已。”

“有区别。”迦尔纳面色平静，“我是自愿进来的。只要当‘陆泽’不再抗拒迦尔纳的时候，我随时都能出去。”

话音未落，迦尔纳没有丝毫波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愕的表情。

灵珊不耐烦地转头看向他：“呵呵，到头来还不是……”

话说到一半却直接卡住，她眼睛猛然睁大。

此刻的迦尔纳，从脚下开始，往上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先是双脚，然后是小腿、膝盖，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正在把他从这幅画面里擦掉。

迦尔纳的惊愕也只是持续了一瞬间，下一秒便恢复了平静，轻笑了一声：“看来我刑满释放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鱼竿，此时透明已经来到了腰部。

他看向灵珊：“当我回归‘陆泽’之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没等灵珊开口，他整个人已经彻底消失在这片心象世界中。

海面上倒映的太阳碎成了一片晃动的光，很快又归于平静。

海风依旧吹着，礁石上已经空空荡荡。

“现在只有我们了啊……”

灵珊看着手里被自己当成烧烤架的藏锋轻叹了一口气。

烤鱼还串在剑身上，火堆还在噼啪作响。

她站起身，把鱼扔回海里，走到迦尔纳消失的地方，将他遗留下来的渔具一件一件收起。

鱼竿、鱼篓、折叠凳......一样一样叠好，放在礁石旁边。

做完这一切后，她站在原地望向海面下那团安静蛰伏的黑影，没有说话。

……

夜色渐浓，微凉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吹过厄匹斯港口。

港口的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一块块的光影。

陆泽猛地脚踩刹车，一个漂移停进车位。

下车，“嘭”的一声关上车门。

他站在原地，那双金褐色的瞳孔抬起，看向不远处厄匹斯空洞的入口。

又低下头看向自己握了握拳的右手。

迦尔纳的力量已经彻底被自身掌握。

那名为“焱”的变种以太已经完全属于自己，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力量在血管里流动。

唯一的问题是......自身本来的以太并没有达到六级蜕变为变种以太的程度。

不然凭借两种变种以太的共鸣，自己在六级时就能拥有匹敌七级的战力。

......

这就是市长为什么如此看重陆泽的原因。

在他们的预想中，当陆泽掌握迦尔纳之心后，再将自身的等级提升到八级，那么在两种变种以太的共鸣之下，匹敌九级将不会是什么难事。

要知道，空洞调查协会虽然对以骸有着十级的分级，但传说中的十级以骸谁都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