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笑着应下,心中却在冷笑。
他不善进攻是因为谨慎与地形限制,但若头曼真以为吞并草原便拥有了南下征服的资本,那他注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那道巍峨的长城防线前,匈奴人的牙齿,迟早会被磕断。
……
与此同时,另一番景象截然不同。
李信府邸,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赵彻依旧雷打不动地前来习武。
往日里严厉苛刻的李信,今日竟显得格外温和,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严苛惩处,反而耐心地指出赵彻招式中的细微破绽。
赵彻并未察觉异样,只当是自己这段时间努力有了回报,神色专注,一丝不苟地纠正着每一个动作,态度恭敬而端正。
李信授课的风格虽显粗粝,甚至带着几分不合常理的严苛,但那份倾囊相授的诚意却不容置疑。
赵彻并非不知进退之辈,面对良师,唯有虚心受教。
目光落在那挥汗如雨的身影上,李信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深知,自己并未传授太多繁复的技巧,真正触及核心的,不过是战场直觉与武艺精髓这两块基石。
赵彻在王翦麾下的打磨早已扎实,其理 底足以跻身一流。
故而,李信的教导策略极为精准——扬长避短,直击短板。
赵彻悟性极高,三年积累的理论底蕴让他对兵法的理解远超常人。
至于武艺与局势洞察,这往往需要鲜血与尸骸堆砌出的实战经验,而非书本能承载。
事实上,到了此刻,李信手中已无多少可再灌输的东西。
学习绝非游戏里的打怪升级,点一下就能涨经验。
李信身为天生的统帅型人物,那种浑然天成的指挥天赋,旁人即便效仿其形,也难以得其神髓。
而在赵彻身上,李信看到了这种稀缺天赋的影子。
“停。”
李信抬手打断赵彻的演练,招手示意其近前。
“你的理论底子很厚,接下来的路,得靠你自己去战场上磨。”
李信的声音平淡却透着分量,“洞察力与临阵决断,非一日之功。”
赵彻动作一顿,有些错愕。
这就……结束了?
被高强度压榨了一个月,骤然放松,竟让他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李信的教法显然更契合他的特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实力的跃升。
借助系统赋予的力量加持,自认武艺已达当世顶尖;而那些天马行空的战术思路,更是拓宽了他的认知边界。
跟在李信身边学习,简直像开了挂一般,每日都能感受到境界的提升。
“过来。”
李信转身步入内室,从案几上取过几卷帛书递过去,嘴角噙着笑意:“送你的。”
赵彻双手接过,展开细看,呼吸不由得一滞。
帛书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这一个月来关于骑兵体系的种种设想:重骑冲锋、轻骑骚扰、轻重配合的阵法,以及针对各类兵种配置的克制之法。
而在这些实用战术之下,还附带着李信的个人批注与推演,其中不少跨时代的战术组合猜想,令人拍案叫绝。
“你提出的很多构想颇具新意,我闲暇时帮你完善了一些细节。”
李信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拿着吧,回去后告知王翦,你可以出师了。”
这是李信第一次用如此温和且充满鼓励的眼神注视着他。
此时的赵彻尚未意识到,这段经历将成为他军事生涯中最宝贵的财富。
毕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加之前世记忆中的降维打击思维,铁浮屠的精妙与多兵种协同作战的理念,在他脑海中已然成型。
战车轰鸣的时代,铁骑不过是点缀其间的配角。
即便如赵武灵王那般推行胡服骑射,骑兵也仅是侧翼的辅助力量,尚未形成足以扭转乾坤的 军团。
然而李信不同。
他并非照本宣科地搬运后世残篇断简,而是将那些模糊的概念、甚至只是随口提及的战法,结合当下战车的笨重与战场的残酷,提炼出一套真正能在这片土地上流淌鲜血、收割胜利的战术体系。
若说赵彻是借势巨人,那李信本身就是那座巍峨的高山。
“这就……结束了?”
赵彻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恍惚。
起初李信便立下规矩:只教一月。
这三十个日夜宛如淬炼生铁的熔炉,痛苦却充盈。
如今看来,李信在少年眼中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于是这场师徒缘分,至此画上句号。
虽然李信未曾知晓赵彻当街亮剑的那一幕,但在那股愈发沉稳锐利的气度中,他已察觉到了猎豹般的蜕变。
“剩下的技艺,需在尸山血海 证。”
李信嘴角噙笑,语气平淡。
赵彻未再多言,默契地收起手中的帛书,后退两步,郑重其事地行了一记大礼。
李信默然注视,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待赵彻转身离去,目光始终未移,直至那道背影跨出院落门槛。
“长快点吧……”
风中传来李信的低语,“带着我未竟的理想,去战场上证明给我看!”
院门外,赵彻驻足回望:“学生日后必常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