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的相貌,若是想要攀附权贵,无论是入皇家为嫔,或是进顶级门阀为妾都使得。可这么些年,我们小七从未动摇过自己的底线,说了永不为妾,就不会去谋划那些浮华虚梦。想要什么都会拼命去够,没想过通过旁人虚无缥缈的宠爱,来助自己达成目的。还有祖父设宴那一夜,我都看见了。”
江婉棠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江婉罗说的哪一桩。她没想到自己当初蓄意接近沈辞,还被无情拒绝的难堪场面,竟被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又羞又窘,将双手捂在脸上,不愿睁眼:“你不要说了!”
“小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有野心想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这并非是什么该羞耻的事情。姐姐很欣慰,即便是面对沈辞那般风华绝代,前途无量的男子,你在意识到她不能给你想要的归宿,试探过后也没有半分留念,而是干净利落地抽身。”
“你羡慕江婉眠的嫡出身份,可在我眼中,却觉得我们小七比她珍贵百倍千倍。她在后宅算计旁人的垂怜宠爱的时候,我们小七却已经凭着本能,看见了后宅之外的天地。姐姐想告诉你,有野心与欲望并不可耻,凭什么男子这般会被称作枭雄,女子一心向上,便要被扣上污名?”
江婉棠从前一直觉得江婉罗容貌普通,才情也只是寻常,心中还隐隐自得。占着嫡女的身份又如何?别处样样不如自己。可此时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模样,只觉得她周身似有光华流转,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双往日被自己私下取笑过细长的丹凤眼,此刻深邃沉静,看的江婉棠莫名心跳加速。
积压了十几年年的怨怼,委屈与不甘心,在此刻轰然崩塌,江婉棠顿时泣不成声:“阿姐,我犯下大错,你为何还要费这些功夫来点醒我。”
她从前哪敢唤江婉罗一声阿姐,生怕自讨没趣,可现在她只想与姐姐更亲近一些。
江婉罗将手轻轻搭在江婉棠的肩上,语气温柔又坚定:“不仅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如今江家风雨飘摇,正是最该同心一体的时候。既然心结解了,那往后我们一家人守望相助,一起度过这场危机,好不好?”
江婉棠埋进姐姐怀里大哭一通后,才抽噎着抬头,那双被泪水洗过一遍的杏眼澄澈透亮:“只要阿姐不放弃我,往后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江婉罗看着她湿漉漉的眼尾,心头一软,伸手替她拭去脸颊残余的泪痕:“哭得跟只小花猫一样,这般说来,如果阿姐没有放弃你,你这一辈子可都要唯阿姐马首是瞻了。”
江婉棠闻言又往她怀里靠了靠,手臂紧紧环住江婉罗的腰。她长那么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可此时感受着江婉罗的体温,只觉得心中安稳得不得了。
“阿姐身上好香。”她闷声嘟囔。
江婉罗低低轻笑出声,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像是安抚狸奴一样,一下一下的抚着:“这是母亲给的熏香,有安神之效,你若喜欢回去后我便给你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