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是她的五官。”沈辞抬手朝着自己的脸比划一下:“师兄,你们看我的脸,能看出什么?”
她微微抬起下颌,檐下漫进来的天光落在脸上,肌肤润莹如玉。眉骨清浅利落,眼型修长,琉璃一般的瞳色清透澄澈,眼底深处却像是蒙着一层冷雾,染上一股疏离感。
朱砂痣凝在眉心,像是落在白玉上的一点残血,白玉虽有瑕,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顺着看下去,鼻梁秀挺,唇形不笑时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生出几分冷清薄幸之感。
这是一张无可挑剔的绝色容颜,看上去是慈悲清雅的观音面,可骨相却藏着克制的冷感。裴安川凝目望着沈辞,心头莫名一紧:“很,很好看。”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沈辞问这个问题总不是想要旁人夸赞她的容貌吧,可自己却像是被这副皮囊蛊惑心神一般,像登徒子一般轻佻地点评她的容貌。
顾衡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玉骨冰姿,不染纤尘,确实好看得紧。
沈辞眉峰微挑:“我自然知道我生得好看。”随后左右手食指分别指上两边眉眼:“但我想让你们看的不是这个,你们瞧,即便是我生得如此好看,但五官并非是完美的。我的左侧眉眼,相对于右侧眉眼来说,会低上一些。”
两人暗自腹诽,这人倒是半点不懂得谦虚。很快收敛心神,仔细顺着沈辞的话细细思忖。
沈辞接着道:“可这位江夫人不一样,她的五官排布太过于完美了,就像是被人丈量后精心雕琢过一样。”
裴安川浓眉蹙起:“这有什么问题?”
“我有一师叔,是雷神农的传人。我幼时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的粗浅医理,见过无数病人与尸体,对人身的骨肉筋脉还算了解。断没有人能生来就长成这般绝对对称的完美模样,这并不符合人体的构造。”
听完沈辞的话,两人神情严肃。先盯着沈辞的脸观察,又相互端详对方的五官,天然五官果真带着不对称。
沈辞又重新拿起菊香被金屋藏娇后的画像,点了点画中女子的眉眼:“她被藏进江琴的宅子后,只是稍微调整了眉眼处的妆容,原本与江夫人的两分相似变成了六分。”
说完她将画纸从中间对折,对向天光:“你们瞧,左边与右边对折后能完全重合。”
果然,透过天光能看清画纸的半边脸,眉眼处没有多出一点笔墨,即便眼前只是画像,也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顾衡不自在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沈师弟,我感觉你就像在讲志怪故事一样,怪瘆人的。”
裴安川却想到了一些关键,沉声说出三个字:“林延寿!”
“对,”沈辞放下画纸打了一个响指:“后来确认了现在的‘林延寿’,只是被药物改造后的替身,我就更加笃定了这一猜想。”
“我记得飞鹤楼被炸毁一事,马家才是主谋。按照原计划,江家宴席本该用马家来开刀,可林延寿却忽然走到人前,让我们改换目标。我猜测他是被人推出来的,想让我们顺理成章地查到背后邪教的影子。幕后之人想借我们的手,除去困扰多年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