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显恭喜欢孱弱美丽的少女这件事,在有心人眼里算不上什么秘密。
苏怜星捧起一把雪,一点点洗掉脸上的血污泥垢,雪水冻得她手指发紫,但她动作一点也没有停。
像对着铜镜描眉一样认真,洗净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原来她生得这般好看。若是按照正常的生长轨迹成长,日后该是个如何风华绝代的美人。完全结合了那对夫妻的所有容貌优点,就算是被药物折磨的这五年,那张脸仍然精致得不像话。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苏怜星就顶着这样一张脸去领粥,一路上惹得不少人侧目。
下午,一辆马车进了流民营,车上下来的是刺史麾下一个参军家的管事,姓钱,说是要给府里小姐挑几个相貌周正的丫头伺候。
钱管事跟旁边人说了几句话,朝苏怜星的方向指了指,又掏了个钱袋。那人掂了掂分量,招手让一个小兵将苏怜星带过去。
苏怜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乖乖跟在他身后。路过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时,忽然被拽住了衣角,那妇人嘴唇哆嗦着:“别去。”
小兵踹了妇人一脚:“干什么的!多管闲事!”苏怜星低头看见那妇人浑身脏污,襁褓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边角也已经磨出了毛边,但却很是清爽干净。
苏怜星轻轻掰开她被踹倒在地也没放开的手,笑得很温柔:“没事的,我是去做工的,能吃饱饭。”
妇人一脸着急还想说什么,看见那喽啰一脸凶色盯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眼里全是威胁。她又能做什么呢?虽然听说是温家公子来了冀州,他们这群人才得以被安置,但在贵人眼里也还是一群可以随意玩弄支配的蝼蚁罢了。
到了参军府,钱管事把她交给了一个姓刘的嬷嬷。
刘嬷嬷四十来岁,看苏怜星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是像看什么货物。她绕着苏怜星转了两圈,伸手将苏怜星的浑身摸了个遍,最后点点头。
“太瘦了,不过好在孙长史就喜欢这种。”苏怜星垂下眼乖乖站在原地,跟木偶一样被丫鬟带下去沐浴更衣。
听到“孙长史”三个字时,苏怜星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一下,这个人就是个纯粹的恶魔。看着像个读书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可他不读书,他读人,尤其是年幼的少女。
刘嬷嬷看着重新打扮一番的苏怜星,眼神有种说不明的意味,说起来这小丫头跟自己孙女年纪差不多。可惜了,没个好家世却长了那么一副容貌,在这世道谁能护得住?
苏怜星回长史府的路上,冀州又下起了很大的雪。苏怜星安静地跪在正堂外,雪粒子落在脸上,一开始还能被体温融化,跪久了身体慢慢失去温度,就落在头发睫毛上堆了厚厚一层。
孙显恭坐在堂里抱着手炉,就这样晾了苏怜星半个时辰,看着她冻的满脸青紫,到底舍不得真让人死了。几天前一回府听说苏怜星不见了,当时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