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好说啊。”谭宗明叹了口气,演得很好,“本来就是正常的生意,没想到碰了一些……规矩。这不,就赶紧来请教您,看还有没有办法。赔点钱是小事,就怕把行情搞坏了,也伤了和气。”
“和气?”黄敏德笑了一声,笑里没什么温度,“在香港做生意,和气当然要讲,但更重要的是,要看谁是老大。有些人呢,以为自己有几个钱,有点新东西,就能乱来,那就太天真了。谭总你是聪明人,应该懂。”
“懂,我当然懂。”谭宗明连忙说,“所以我才来求您指点。您看,我这边,要怎么‘表示’一下,才能让那边……放我一马?”
然后是一阵沉默,只有喝茶的声音。
顾砚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曲线。
黄敏德又说话了,语气很轻松:“诚意嘛,就是给好处。但这次,对方要的恐怕不少,而且……可能不只是为了你的‘诚意’。我倒觉得,他们更像是在试探,或者……在转移注意力。”
“转移注意力?”谭宗明表现出很奇怪的样子。
“嗯。”黄敏德的声音小了点,但还是能听清,“你知道,有些大事,需要安静。下个星期,市场会有点‘波动’。上面有个新政策要评估,在出来前,需要把一些泡沫挤掉,也让一些听话的钱,能买到便宜的东西。所以,下个星期一开始,会有一些‘坏消息’出来。港股,可能会跌得很难看。”
顾砚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新政策?
坏消息?
做空市场?
他脑子里一下子就警惕起来,这就是地主会的计划吗?
谭宗明听了也很吃惊,声音都变了:“这……是真的吗?黄先生,要是真的,那我这边……”
“真不真,不重要。”黄敏德不让他说了,语气很淡,“重要的是,庄家想让它发生,就能让它发生。你懂我的意思吗?波动,就是为了收割。你那点损失,要是聪明的话,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甚至……反过来赚钱。具体怎么做,会有专门的渠道通知。老规矩,加密频道,暗号还是‘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你的账户,到时候会收到指令。”
加密频道!暗号!操作指令!
这些信息让顾砚很震惊。
他马上就对安迪下命令:“记下所有关键词。全力去追踪黄敏德说的‘加密频道’!”
安迪马上回应:“正在分析。目标最近用过一个叫‘渡鸦’的加密软件。需要时间破解……时间可能比较长。”
“不管花多少钱,这个最重要!”顾砚命令。
监听还在继续。
t谭宗明又问了几个问题,黄敏德的回答都很小心,只说了“风暴”大概的时间(下周一),大概的规模(针对港股),还有传指令的方式(加密频道,暗号),但具体做空哪个、什么时候、钱怎么走,都没说。
一个多小时后,谭宗明走了。
音频停了。
顾砚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脑子飞快地想着刚才听到的情报。
地主会要搞乱港股!
这很危险,但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要是能在他们动手前拿到证据,或者拿到他们的指令……
“安迪,”他睁开眼,眼神很犀利,“所有技术都用来破解‘渡屋’频道。罗槟,”他换了个频道,“准备好所有法律文件,证据一拿到,我们就要马上送到香港廉政公署和证监会。阿力,让你的人盯紧港股,特别是金融、地产股,只要有不正常的空单,马上报告。”
“明白!”三个人差不多同时回答。
办公室里只剩下服务器的声音和顾砚自己的呼吸声。
他看着屏幕上代表安迪在工作的数据,好像看到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时间在等待中过去。
天黑了,灯亮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很美。
但顾砚没心情看。
凌晨两点十七分。
加密频道突然响了!
安迪的虚拟形象弹了出来,声音第一次有了一点点波动:
“顾先生,‘渡鸦’加密频道……进去了!”
顾砚一下子坐直了。
“但是……”安迪的虚拟形象上的光点快速闪动,“我们拿到的第一批指令,和黄敏德告诉谭宗明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顾砚的心沉了下去。
“根据加密频道里的高级别指令显示,”安迪的声音很冷,“地主会真正的‘风暴’计划,他们主要做空的目标不是港股大盘。”
“他们计划在下个星期一下午两点,收盘前半小时,用所有的力量,配合一份要泄露出来的‘证据’……”安迪停了一下,很短,但感觉很长。
“做空目标:矩阵帝国(香港)控股有限公司,还有它旗下所有上市的、或者正在融资的科技公司股票。同时,还有针对你个人和你的团队的全球调查。”
“‘证据’内容正在解密,里面有很多假的财务数据、非法的资金记录,还有……你和‘某些敏感人物’的‘秘密会面’照片。所有材料都想证明一个结论:矩阵帝国,是一个用非法手段起来的、威胁香港金融稳定的‘坏公司’。”
“他们想做的,是一个能让你和你的公司,在一天之内,被全世界的金融市场和监管机构一起干掉的——‘事实’。”
顾砚坐在那里,办公室里的空调好像没用了,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窗外的灯火,照在他的镜片上,像很多眼睛在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发出“嗒、嗒”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倒计时。
屏幕的光,照着他那张突然变得看不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