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头停在冷的屏幕上,那行字很吓人,他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包间里黄色的灯好像突然不暖和了,只有空调在嗡嗡的响,他自己的呼吸也变慢了,差不多都停了。
《窃听风云》。地主会。
四个字,但是信息太多了,跟海啸一样。
那可不是一般的生意对手,那是香港金融圈里藏了几十年的大东西,是老钱们搞在一起的组织,连警察啊、管事儿的啊、甚至一些当官的都能被他们拉下水。
顾砚慢慢把手拿回来,手因为太用力了,关节都有点发白了。
他脸上的放松和温暖一下子没了,变得很严肃,跟深海一样,眼镜后面的眼神也特别尖,好像能把空气切开。
“阿砚?”沈南星发现他整个人气场都变了,就小声叫了他一下。
顾砚没马上回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那口气像冰一样,刮得肺疼。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敲得很快,跟影子似的,发了几条命令出去。
第一条,发给安迪,就三个字:【暂停。所有。】
第二条,是给安迪的补充:【这个最重要。
把过去二十年,香港股市所有跟“地主会”、“韦氏”、“奇怪的钱”、“跨市场搞鬼”有关的资料都找出来。
重点看那些不公开的交易、大单子交易对手是谁、还有国外公司的钱是怎么转圈的。
我要最坏的猜测结果。】
第三条,发给阿力,很简单:【具体情况。现在。】
信息发出去了,他才把手机轻轻放桌子上,屏幕朝下,但这次,这个手机感觉特别重,真的。
他转头看沈南星,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比刚才还紧,好像要保护她一样。
“南星,我们可能要提前走了哈。”
沈南星也握紧了他的手,点了点头,没问为啥。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把他皱着的眉头给弄平了。
顾砚的加密电话马上就响了,是阿力打来的。
“阿力。”顾砚接了电话,声音很稳,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阿力压低的声音,背景很吵,好像在什么公共场合。
“砚哥,消息是真的。我刚从一个‘老朋友’那问出来的,他喝得差点进医院才说出这几个字。‘地主会’,不是电影里那种,是真有。就是香港那帮最有钱的人里的最有钱的人,一个顶级俱乐部。人不多,不超过十个,但每个人的名字说出来,都能让香港股市抖一下。”
顾砚眼神变了变,走到包间窗户边,看着外面好看的假山水,现在在他眼里,那些沙子纹路更像是乱七八糟的金融数据,很吓人。
“成员?”
“具体是谁没人知道,都是秘密,传出来的只有一些大概的说法:有搞房地产的过江龙,有控制着香港好几条命脉的大老板,有在国外金融圈很牛的人,甚至可能……有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的官员。”阿力说话很快,“他们不自己出来,平时各干各的,但一碰到自己的利益,就会私下里通气、一起出钱、一起干。韦氏那个大儿子韦世礼,就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小兵,用来吸引注意、试试水、干一些脏活。他真正靠的,不是韦家那点钱,是地主会给他的无限信息和差不多无限的钱。”
“能量?”顾砚问。
“砚哥,”阿力的声音听着特别严肃,“我这么说吧。你能想到的,香港那几次神秘的收购案、几次股灾、几次政策出来前奇怪的钱的动向……背后都可能有他们。他们不只是有钱人凑一起,他们是一张网,盖住了香港的金融、地产、能源,甚至一些公共服务……影响政府的一些决定?对他们来说,可能打个电话就行了。跟他们对着干,就等于跟整个香港过去三十年最有钱的那帮人对着干。矩阵帝国是很厉害,但我们的基础在内地,搞的是新科技和传媒。在香港,在他们说了算几十年的老地方……我们,是闯进去的牛,而他们是店主,还是能把警察局长叫来喝茶的那种。”
顾砚不说话了。
然而,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体制内真的是太累了,他觉得自己考公都后悔了。
他脑子里,安迪之前给他的那份关于韦氏集团的报告,那些复杂的股权、很厉害的磐石资本、还有李嘉恒这个棋子……一下子都变得更黑暗、更大了。
磐石资本很厉害,原来只是地主会力量的一点点,是他们用来清理小麻烦的工具。
“知道了。”顾砚的声音有点干,“保持联系。有任何新情况,马上通知我。”
“明白。砚哥,小心。”阿力挂了电话。
顾砚拿着手机,没马上回座位。
他能感觉到沈南星担心的目光在他背上,很暖和,但还是赶不走他心里的冷。
他转身,走到座位旁边坐下,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一口喝完了。
冰冷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一点。
“地主会……”他小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复杂,又冷又嘲讽。
上辈子当打工人的时候,他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这种传说中的大鳄鱼对着干?
而现在,他不但要对着干,还要……吃了他们。
这不光是系统任务,这是对他这个“重生者”、“反派收割者”最大的考验。要是连地主会都搞不定,他还谈什么改变命运,建立帝国?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安迪的回信,最紧急的那种。
【报告收到。
模型在建了。
初步对比,过去十年香港股市12次大波动,有7次的钱的走向跟你说的‘一起搞鬼’很像,时间点和地主会一些人做生意的时间有很明显的关系。】
【关键点:他们搞事不是为了马上赚大钱,是为了以后布局,跟政策、产业发展节奏很同步。
钱的调动跟‘海里的暗流’一样,通过几百个不相干的账户和国外公司搞,一笔钱不多,但加起来很多,而且能在很短时间里集中起来打一个地方。】
【初步结论:地主会的钱和信息网,比矩阵帝国以前碰到的任何对手都厉害,包括宝总。
我们现在能秘密调动到香港的钱,只有他们估计能调动的5%-8%。
正面打,建议改策略,别硬碰硬。】
胜率低于15%。
顾砚盯着这行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敲着,发出规律的声音,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深海潜流。政策同步。布局卡位。
这不是他熟悉的打法了,不是靠信息差和系统道具搞“闪电战”收割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