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曦来的时候,第一锅红小豆已经从高压锅里拿出来了,夏爸爸正在那按着不锈钢大盆,趁热往里拌糖。
豆子在锅里压的时候是隔水压的,没什么水分,省了下锅炒干这一步,为了把豆子弄碎的同时保留一定的颗粒感,夏爸爸一边拌一边剁,没多会儿豆馅儿就开始粘铲子。
屋里暖气很足,他干得费劲,觉得有点热,就把马甲脱了下来。
门虚掩着,听到敲门声,是夏妈妈过来开的门。
两人难得一起出去玩,沈晏曦今天可谓精心打扮,怕把发型压坏,只戴了外套兜帽,一进门,刚脱掉外套,把围巾取下来,就帅了夏妈妈一大跳。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笑着招呼上了:“哎,小沈,是吧?吃过早饭了吗?”
沈晏曦从没想过,自己在夏怀瑾家还能有这待遇,就像他没想过,马上就要跟心上人约会了,结果心上人却被几百个粘豆包给绊住了一样。
粘豆包作为一种颇有难度的东北特色食品,一般人还真搞不定。
尤其,夏怀瑾还在电话里跟他说,她家今天打算挑战的,是老式正宗大黄米发酵版粘豆包,沈晏曦担心这一家子外地人两天都搞不定,二话不说就穿过十字路口,帮忙来了。
嗯,这次是大大方方走的小区大门,没有翻墙。
进了小区,正好遇到所长在楼下检查雪扫干净没有,他还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见夏妈妈一脸笑眯眯站门口,还接过他的外套挂到了墙上,沈晏曦忙恭恭敬敬回她的话:“吃过了,谢谢阿姨。”
听到动静,夏爸爸放下铲子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才招呼他:“小沈啊!你好!”
“叔叔您好!我是夏怀瑾的同学沈晏曦。”
相比起夏妈妈的笑眯眯,夏爸爸的表情有点平淡,但沈晏曦并不介意,见他点了点头,忙挽起袖子,熟门熟路去了厨房洗手。
“到哪一步了?叔叔我来吧!”
见他真敢来,还一点不自在都没有,进门就开始积极干活,夏爸爸心情复杂,还是挤了个笑出来。
不说其他,单论心理素质,这小子就不是一般人。
人都来了,他可不会客气,使唤起来是一点也不含糊:
“还有一锅豆子,小瑾正准备蒸,你先跟我下楼去一趟邻居家,把发好的面抬上来。”
抬个面盆子显然不需要洗手,但夏爸爸没有催他,而是放任他先进厨房跟自家闺女打招呼。
沈晏曦一进厨房,就见夏怀瑾一脸抱歉地看着他,不由露出个灿烂的笑。
在东北,一个女婿半个儿,谁还没给老丈母娘家扒过苞米呢?
除非老丈母娘家没有苞米地。
夏家就一个闺女,他俩要真成了,以后这家里家外的活儿不都得他来干呐?
提前适应适应,挺好!
沈晏曦心态超好,来之前还寻思,可算让他逮着机会,把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一块儿扔温水里煮着了。
而且,他是真好奇。
“你怎么跟你爸说的啊?”
竟然同意他俩一起出去玩,还同意他过来帮忙干活,这可太离奇了!
若平时来玩,还能说同学们关系好,他来还是别的男同学来,没区别,今天家里可是有活儿在那摆着啊!这种时候上门,被夏怀瑾爸妈使唤得滴溜溜转的,那能是一般人儿吗?
要知道,夏怀瑾之前和他联系都偷偷摸摸的,这次出去玩,也是瞒着家里的。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出不了门。
现在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搁谁谁满肚子寻思呢!
“回头跟你讲。”
夏怀瑾看看厨房外头,示意他有的话不好当着家里人讲。
事实上,夏怀瑾还没编好理由,没法儿跟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