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沈晏晞为了装可怜,说自己十四岁就开始一个人住。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阿姨,自是对不上。
这种补丁摞补丁的日子,他竟然已经有点习惯了。
见夏怀瑾一脸诧异,办法张口就来:
“我姥姥姥爷很讨厌我爸爸,连带着对我也不怎么亲近,我爸妈都忙,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爷爷奶奶也因为讨厌我妈,每次见我,都拍着大腿狂骂,一会儿骂我妈不是人,一会儿骂我姥姥姥爷是抢孩子的贼,从我两岁的时候,就一直是这个阿姨负责照顾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起,是怕你可怜我。”
沈晏晞吸吸鼻子,低下了头:“毕竟,你从小家庭幸福,可能很难想象这种事。”
多么情有可原啊!
夏怀瑾自是说不出半句指责的话,只摸着香喷喷的花朵,一脸心疼:“那你家阿姨今晚肯定要难过得睡不着了。”
沈晏晞深吸口气,抬手捂住眼睛:“对不起,我等下就回去跟她道歉。我之所以送你这个,也是为了跟你道歉。”
夏怀瑾就问他:“怎么了?是手账本被你弄坏了?弄丢了?还是弄脏了?”
沈晏晞连着摇了好几次头,才抱着那个筐子进了屋。
轻轻放到餐桌上,拿出了那本成长相册。
“我拿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翻开了才知道,然后不小心看完了。非常对不起。作为弥补,我给你带来了我小时候的相册,希望你看完可以不生气。”
夏怀瑾接过来翻了下,脸不由有点红,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但这些东西是她主动借出去的,一整筐都借出去,也是她自己做的决定,没有事先检查,实在怪不得谁。
所以最后只干巴巴地来了句:“还好已经过了穿尿不湿的阶段……”
沈晏晞就把自己带来的相册拿出来:“如果你能好受一点的话,我的相册里有不到一岁的照片,你可以随便看。”
“哈哈哈!”
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从前夏怀瑾总是那个“不尴尬”的人,现在却成了“别人”。
为了缓解尴尬,她就把相册接了过来。
结果随手一翻,恰好翻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光屁股小孩儿咧嘴笑,只有四颗小米牙,一边笑,一边滴口水。
沈晏晞拿相册的时候,也没空挨着翻,没想到这么神的事儿竟然发生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夏怀瑾忍不住爆笑出声!
“哈哈!这下又换我欠你了。我要不要找找,给你看我流口水阶段的照片?”
沈晏晞背过身去,深呼吸好几下,才红着脸转过来,摆摆手:“真的,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神已力竭,神已崩溃,神只想赶紧走。
这还是沈晏晞第一次不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因为真的太社死了!
见他就打算这样走,夏怀瑾忙叫住他:“你等一下,我去阳台上给你剪枝花带回去!下次可不能这样莽撞了。”
虽然只是家中保姆阿姨,但已经陪伴他接近十五年,和家人也没有区别了。
夏怀瑾连陌生人的心情都会在乎,更不可能白白收下这枝花。
来自心上人的第二份礼物,还是作为他闯祸之后,替他做的弥补。
沈晏晞自是不可能拒绝,就站在客厅里等着。
夏怀瑾取了园艺剪,到了阳台上一看,只有一盆开得最合适。
咬咬唇,还是剪了一枝下来。
拿进屋的时候,特意跟沈晏晞强调:“这是送给阿姨的,作为那枝花的回礼。加拿大进口品种,国内还不算太常见。”
看到那枝花,沈晏晞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越发大了。
因为夏怀瑾手里拿着的,是一枝开得极其热烈的,大红色月季。
从夏怀瑾家出来,沈晏晞下楼的时候,因为太过恍惚,好险没踏空,忙握住那枝花,扶住栏杆深吸口气,醒过神来。
然后一声不吭,一步四台阶,飞快下楼。
骑车出了丁香园,立刻找个花店买了个最合适的花瓶,把花放回家插好,这才揣着银行卡重新出来,骑了两条街,进了一家金店,豪爽地买下来一条粗粗的金项链。
五十多岁的阿姨收什么红玫瑰,就该穿金戴银!
是的,那朵花在他这里,是不能称其为月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