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已经不是一棵树了。
那是一堵从地壳深处拔出来的、连天接地的血红色巨壁,树皮上的裂纹在幽暗的光芒中不断翕动,每一次翕动都会挤出黏稠的暗红菌液,顺着树干往下淌。被人劈出的建木伤口边缘已经重新被暗红色的菌丝填满,那些菌丝像无数条细小的手指扒在断裂的木质边缘用力往中间拉,正在一点一点地将裂隙缝合。
而那些悬垂于半空的血孽弑魂瘴,正如同龙卷风一般被快速裹挟成一条血红色的线,被吸入一个方向。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能够看到有一人眉心出现一条金色小蛇,而那些血雾正在被金色小蛇吸入腹中。
而此时折灵正高举双手站在树冠之上,她的十指张开,掌心里灌满菌丝混合成的红色雷电,正要往下扔。
苍寰心头猛地一跳。
他顾不上之前在青里山受伤未愈的经脉如何痛楚,顾不上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的那瞬间从丹田深处涌出来的腥甜感,强行以神魂锁定折灵的肉身,将体内灵力凝聚于手中宝剑。
银白色的剑光在他掌心里亮了——不是慢慢的亮,而是炸开的亮,整柄长剑连剑柄到剑镡都被一层近乎焰心色的银白所覆盖。
剑身发出极尖锐的鸣颤,那不是金属在抖,是大乘期的剑意被硬生生催到突破他身体极限时发出的嘶鸣。
“破天——”
苍寰从半空中将所有灵力灌入剑尖,一道巨大的银白剑影脱手而出,垂直劈下去!剑影如开天辟地,整个天地都被这道银光一分为二,层层暗红色的菌丝云雾在剑意尚未触及时便被剑气撕碎。那道剑光将所有残留在战场上的血孽弑魂瘴照得烟消云散,巨大剑影劈在建木之上,主树干被斜斜地劈开了一道数百丈长的垂直豁口。
折灵早在他的剑意锁定自己时便已经没入建木之中,阿霁也紧随其后消失在亮洞尽头。建木在剑光消散之后迅速缩小,退成了原来的约莫二分之一,被剑意切开的木质边缘光滑得如同被极高温熔断,断口上的剑火余焰仍在低落燃烧。
苍寰从半空中落下来的时候,是一手撑着剑柄,把自己强行拄在地上的。
“苍寰!”我从天罚牢狱之中带着大家出来,刚一出来,天罚牢狱便在原地碎裂成金光,最终化成一道金线没入我的掌心,变成了小小的一颗痣。
如我大师见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天罚牢狱已经到了极限,往后请陛下好生修炼,天罚牢狱还会出世的。”
而我此时已经顾不上天罚牢狱,连滚带爬想要去看苍寰,而苍寰咳了一声,把已经落地要来扶他的雪岚给推开了。
“无妨。”
他的声音和平常没有两样,看着祁起过来,也只是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