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三天前。

青里山的硝烟还没有散尽。苍寰站在穿界门残破的石框前，长剑尚未归鞘，剑锋上沾着的菌丝灰烬还在风中明明灭灭。

他望着阿霁遁走的方向，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可以被称为“急”的情绪。

“我们必须回去。”苍寰转过身来，对姬穰说，“折灵在那里，阿霁不会在别处耽搁。我们必须在他之前赶到。”

姬穰正在把一根被血孽瘴气腐蚀得快要断裂的枪杆递给身边的副将，听到苍寰的话，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刚才那一仗，他手下的兵折了近三成，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上沾着的灰烬在裤子上蹭了蹭，问了句：“什么时候走？”

“现在。”

话音刚落，天际便有一道极细的流光破空而来，穿过青里山上空还未散尽的菌丝灰烬，精准地落在苍寰掌心。

那是一枚追风玉简，玉质是凌云宗特有的青色，表面刻着胤澜独有的云纹暗记。苍寰将神识探入。信中只说了三件事：第一，祁起已经带着启国主力前往枯木宗，正面对上折灵。第二，离云已动身前往凌海，与龙皇宫的傲汐联络，准备包抄折灵后方，夺回凌海，让折灵一旦在建木失利便无处可退。

第三，你们从青里山出发，走人间界往东，最快。

苍寰看完玉简时，心里的担忧和急切越发难以抑制。

“我们必须立刻动手。雪岚，可有什么快速的飞行法器？”苍寰看向朝他走来的宗政雪岚。

宗政雪岚从弟子手边接过一只巴掌大的飞舟模型，嘴里还叼着半块干粮，含含糊糊地说：“这艘飞舟用的是我们宗政家最新的轻羽灵骨，灵骨里掺了白颜洞的虚空铁，比寻常飞舟快上至少三成。”

此时郦千方靠在被剑意削平了半边的石柱上，不停喘气。她的额角还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听到宗政雪岚的话，她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不止三成。我在龙骨里多刻了一段瞬风阵，虽然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整艘飞舟的龙骨会报废——但这一次的速度，足够把各位大家从青里山一路送到人间界，再从人间界一路送进枯木宗。燃料管够，速度管够，就是坐起来可能会有点颠。”

姬穰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还在包扎伤口的兵，又看了看宗政雪岚手里那艘看起来像玩具一样的飞舟，犹豫了一下：“这个……能坐多少人？”

“挤一挤的话，”郦千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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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在云层之上疾驰的时候，苍寰站在船头，一只手按着剑柄，另一只手握着一枚已经捏得有些发烫的百转丹。之前在峡谷里劈出三道剑意毁灭通道口，他体内的灵力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平复，经脉中有一股灼烧般的刺痛从丹田一路窜到指尖。他在青里山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宗政雪岚问他伤势如何的时候也只是摇了摇头说“无妨”。

但此刻站在飞舟船头，他的手却在袖中微微发抖。

宗政雪岚靠在不远处的船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