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牢狱的结界上,那些蛛网状的细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功德金光的碎片像被风吹落的枯叶,一片一片从穹顶上剥落,在半空中便消散成虚无。
“阿弥陀佛。”如我大师转过头看着我,他也是跟着白宸一同从凌海回来。如我大师对我笑笑说:“贫僧不辱使命,天罚牢狱物归原主了。”之前我在白宸出发去凌海时,将天罚牢狱交给如我大师,这本来就是小西天的宝贝,所以如我大师自然可以催动。它在凌海护住白宸和大军,现在也护住了我们。
我还没来得及说谢,离云扶着千叶踉踉跄跄才站定。千叶的南明离火火种在凌海打开血孽瘴防线时已经消耗大半,刚才又强行催动最后一点火苗去配合白宸的冰风暴,此刻连站都有些站不稳。离云扶着他坐倒在结界内部的地面上,白宸收拢冰刃落在结界边缘,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如我大师弟子搬来的一块碎石上,把他那把冰刃插进脚边的泥土里,坐下来闭目调息。
阿霁站在结界外,双手保持着催动瘴气的姿势,血红色的怨气如同两条巨龙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缠绕着天罚牢狱不断地收紧。
那些被菌丝感染的修士——不管是救世盟的还是启国的——全都自发地走到结界边缘。
他们的动作如出一辙,步伐和摆臂角度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个意志操控的提线木偶,停在结界边缘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的丹田。神魂自爆产生的怨气连同他们体内的菌丝一同炸开,每一声巨响都像一柄锤子砸在结界上,已经蛛纹密布的结界一次次沉闷地震动,每一次震动,功德金光都在飘落,如小雪般簌簌地掉在人肩头上,然后一触即灭。
我知道天罚牢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亮起一道紫光。
那光芒来势极快,初看时只是天边一粒微小的紫色星子,眨眼之间便已越过我们头顶,拖着一道长长的紫色尾焰从天穹尽头直直地坠落下来。它在天罚牢狱上空停顿了一息,然后炸开了。
紫光散开之后,姬紫深站在其中,一只手攥着一个空了的小瓶。
“天菁圣水,去。”他捏碎了瓶口残存的封蜡。
瓶中紫色液体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断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紫色水珠,朝着那些被血孽弑魂瘴侵蚀的修士飞去。每一滴水珠都自发地滴入一个修士的眉心,然后那些正在自爆、正在发狂、正在以寄生者为桥试图冲击结界的人,全都停止了一切动作,像被剪断了牵线的木偶一样软倒在地,闭上眼睛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