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一叠资料狠狠拍在办公桌上之后,整间总裁办公室死寂得吓人。
周小光稳稳坐在椅子上,眼神冷得发硬,一脸偏执、一脸不甘,死死盯着对面父女二人,等着他们低头、等着他们服软、等着他们给自己一个交代。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坐在办公椅上的女总裁,视线恍惚间落在周小光的脸上。 就这一眼。 她整个人像被天雷劈中一样,瞬间僵死在原地。 时隔这么多年,岁月变了、样貌变了、生活变了,可那张脸、那双眼睛、当年压在她身上的压迫感,一丝没变。 就是他。 就是宾馆那个晚上,毁掉她一辈子的男人。 一瞬间,她脑子里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多年打拼出来的高傲体面,彻底碎成渣。 过往所有被强行压进心底的画面,猛地全部翻涌出来。 漆黑的宾馆房间、关死的房门、拉扯的力道、挣脱不掉的压迫、害怕到极致的窒息感、叫天天不应的绝望。 那一夜的恐惧、屈辱、疼痛、无助,一秒不差,全部重新砸回她的身上。 她双眼瞬间充血,唰地一下通红。 下一秒,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出来,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根本控制不住。 她原本挺直的肩膀猛地一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紧接着开始控制不住的发颤。 先是手指微微哆嗦,随后手腕发抖、手臂发麻、肩膀不停摇晃,最后连整个身子都在椅子上剧烈颤抖。 她死死咬着嘴唇,牙关抖得不停磕碰,喉咙里堵得死死的,想说话、想质问、想怒吼,可一口气都喘不匀。 嗓子像被人掐死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人彻底失语。 只能发抖、只能流泪、只能死死憋着崩溃,整张脸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又恐惧,完完全全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宾馆里无助绝望的小女孩。 这么多年她拼命赚钱、拼命上位、拼命伪装强大。 她以为自己熬过去了、放下了、走出来了。 可仇人活生生坐在对面,她才明白—— 那道伤疤从来没好过,只是被她死死压着,一碰,直接彻底崩盘。 坐在一旁的父亲,亲眼看着女儿瞬间崩溃、浑身发抖、哭到失语。 他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抽,一股滚烫的怒火直接从脚底冲上头顶。 刚才他还有一点心虚、一点愧疚、一点理亏。 刚才他还知道自家当年为了封口、为了自保、为了抹平丑闻,恶意打压周小光一家人、搞垮汽修厂、挤垮超市、断人活路。 可看到女儿这副被彻底击穿的崩溃模样,所有愧疚全部清零。 只剩下滔天恨意。 他胸口剧烈起伏,鼻翼不停张合,呼吸粗重得吓人。 他一句话没多说,抬手一把抓起桌上那一大沓资料。 手指快速翻动纸页,一页、两页、十页、几十页。 越看,他眼神越冷。 越看,他心里越震惊。 周小光查得太干净、太彻底、太恐怖。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 周海洋汽修厂怎么被暗中使绊、怎么被恶意举报、怎么被逼倒闭; 周小光怎么被人暗箱操作、硬生生丢掉稳定工作、被逼走投无路; 周爱梅怎么被人拿捏把柄、常年受人牵制、抬不起头; 朱大山怎么被打压、怎么落魄、怎么一事无成; 自家集团怎么恶意捣乱、怎么针对周小光的超市、怎么断他财路、逼他无路可走。 甚至公安局内部暗地笔录、监狱里大刚、二刚、刘亮、赵奎、麻三所有人的口供、证词、串供记录、封口细节。 连当年案子压下来的每一个环节、每一次人情交易、每一次遮掩抹平,全部清清楚楚、一条不落。 密密麻麻,铁证如山。 老者翻到最后一页,手指重重按住纸页,动作一顿。 他彻底看明白了。 周小光今天来,是带着满腔不甘来算账的。 他自认家破人亡、事业尽毁、一生坎坷,全是这家人造成的。 他拿着全部打压证据,上门逼债、逼平衡、逼说法。 可老者看完所有资料,脸上没有半分害怕。 一点都没有。 他缓缓放下整沓资料,双手平推,轻轻落回桌面。 抬眼的一瞬间,他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的慌乱、难堪、愧疚、心虚,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牙切齿、恨不得同归于尽的冰冷仇恨。 他死死盯着周小光,双眼发红,目光锐利如刀,身子微微前倾,气场彻底压了上去。 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他声音沙哑、沉重、颤抖,却字字凶狠、句句扎心,直接反向审判。 “你查得很细。” “你家受的打压、你丢的工作、你亲人的落魄、你生意被我们搞垮。” “这些,我全部认。” 话音一顿,他胸口怒火彻底炸开,眼神死死锁住周小光,厉声低吼。 “但是!” “你今天凭什么坐在这里质问我们?” “你凭什么拿着这些所谓的恩怨,来找我女儿要说法?” 他手指狠狠指向泪流满面、浑身发抖、已经崩溃失语的女儿。 “当年在宾馆!” “是你!” “是你把我女儿糟蹋了!” “是你强奸了她!” 他嗓子彻底绷紧,咬牙切齿,字字泣血。 “今天!你给我说!” “这件事!你怎么给我们交代!” 一句话轰然落地。 原本气势嚣张、偏执压人的周小光,脸上的神情瞬间彻底僵死。 浑身的底气、嚣张、蛮横、理直气壮,一瞬间被抽空大半。 他眼神猛地一晃,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瞬间哑住。 整个办公室, 女孩无声崩溃痛哭、全身颤抖。 父亲红眼怒视、恨到极致。 周小光当场僵住、气势崩盘。 多年所有隐情、所有恩怨、所有因果、所有对错, 在这一刻,彻底撕破脸皮,赤裸裸摊在了阳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