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很快便重归平静。
满地鲜血流淌,越过地板的沟壑,构成一幅凌乱的朱砂画卷。
李青禾捡起地上的两张符纸。
一张是淡黄色,上面布满弯弯曲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圆圈。
周围有细小线段自圈里伸出,就好像是想要画个太阳,但却又画出来个海胆,不伦不类。
符纸最边缘密密麻麻写着些蚊蝇小字,只是并非武朝通文,李青禾辨认片刻,一个都没认出来。
另一张符纸也大差不差。
只有中间的图案有些区别,像是一个半圆形的、如月牙般的眼睛。
“日与月、阴与阳...”
李青禾没见过人死之后,会变成符纸的家伙,但“阴阳既济、水火交融”是法教传教时的口号,大街小巷人尽皆知,没有人不知道。
回忆刚才电光火石间的战斗。
两人在慧眼的视觉下,气场是同出一源的,几乎是同一生命体。
法教的修炼者极其邪性,从之前的入教仪式就可见一斑。
现在看来,这些法教成员,到底还算不算人,都还是个问题。
“这两张符纸还可以继续使用。”
李青禾右手臂上的符印鼓起,细小血管搭建起来的回路,再度被灵气充盈,两张符纸就此消失不见。
她灵觉敏锐,轻松察觉到往两张符纸中注入灵力就可以激活使用。
只是从七重天宫中流溢出的灵气,需要对应的符印才可以截留,现在她身上只有“袖里乾坤”的符印,截留的灵力,也只能用来使用这道俗术。
想要施展法教的符纸,还需要对应方法。
一下来就遇到这种诡异的景象,李青禾心中惴惴不安。
枯井下面的道观阴森诡谲,也不知道前方究竟还有什么东西,她倒不是怕死,但现在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没做,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
不过就在她心中打鼓时,四肢微微一僵。
神明的力量于此刻降下,控制着她的身躯再度进入潜行状态,朝着道观核心位置前进。
因为紧张,李青禾脸蛋有些红,手心不自觉冒出汗来。
越过草丛和花圃,走走停停,来往路过的道童极多,需要避开他们的视线。
这些道童虽然数量多,可眼神木讷、行动僵硬,不似活人。
灵官殿、三官殿、斗母殿、救苦殿...
一座座殿宇以连廊相接。
青瓦红墙,斗拱层叠,完整而森严。
直到最后的核心处,挂着“仙师殿”牌匾的庙宇出现。
六壬仙师是法教所信奉的神明,按照“六壬”道统来看,之前那些殿宇内的神像,应该也属于这一道。
李青禾没有踏进去。
每座庙宇里面都是阴森黑暗、看不到半点亮光,仅仅只向里面看一会,就让人如芒在背。
然而到了仙师殿。
她的身躯却停顿下来,朝着仙师殿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细碎的话语声传入耳中。
“黄家想夺走河伯那块神牌,我们已经保了河伯这么久,也算是给了交代,不用再拖了。”
“话虽如此,可黄家控制了连山城大部分人,只怕到时候动手会生灵涂炭。”
“大局为重啊!拿下这块地盘,总比落入北地那群妖魔手中好。如今仙师不显,六壬式微,我们在这乱世道争中要存活下来,必须得有自己的地盘。”
“也是,只要能拿到地,人总是会越来越多的。”
“那就开始吧,趁着外面大乱,黄家守着堂口不敢外出,把河伯唤醒。养了这么多人进去,也该让祂出点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