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翰的暗室里，灵气波动在第七天傍晚忽然乱了。

那阵灵气从暗室中央往外冲，撞在岩壁上，震得暗室门口的石阶抖了两下。余烬从旧木箱上站起来，尾羽抖了一拍。风翼趴在门口，耳朵竖了起来。

暗室里面的灵力正在往上走。李明翰盘坐在蒲团上，经脉里的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往头顶方向冲。化神期的门槛就在头顶百会穴上方那一寸的位置，他感觉到那道门槛了，像一层被压得很实很厚的旧冰壳，需要一股足够厚的灵力才能顶开。他把丹田里的灵力全部调起来，往那道门槛上推。灵力顶着冰壳往上走，走了大约半寸，冰壳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一层极淡的光。他继续推，灵力从那道缝里往上挤，挤进去一截，又挤进去一截。推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经脉里的灵力开始跟不上。化神期需要的灵力总量比元婴后期多出将近一倍，他丹田里的灵力储备在推到一半的时候已经耗掉了七成。他把最后三成灵力全部调起来，继续往上推。冰壳的裂缝扩大了一圈，但没碎。他的经脉在那一瞬间被撑到了极限，经脉壁发出细密的胀痛感。他咬紧牙关，又推了一截。冰壳裂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他的灵力储备见底了。经脉里那股往上冲的劲道像一条跑到一半没力气的旧河，水流断了一截，整条河往回退。冰壳的裂缝在灵力退回去之后慢慢合拢了，最后只剩一道极浅的印子。

李明翰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他闭着眼坐了一炷香，等经脉里的胀痛感慢慢退下去，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来。暗室门从里面被推开，他走出来，靠着门框站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还残留着那股没散尽的灵力余韵，但那股灵力在经脉里走到一半就断了，像一条被掐住了尾巴的旧线。

他失败了。

冲击化神期，走到最后一步，经脉里的灵力差了一截，没顶上去。那截缺口不大，但化神期这道坎，差一点都不行。他卡在元婴后期巅峰，往前迈了一步，没迈过去，又退回了半步。半步化神。听着比元婴后期高一点，但终究不是化神。经脉里那股冲关留下的胀痛感还在，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旧弦，松下来之后还在微微发颤。

李明翰在丹房门口站了一炷香，把那截没散尽的灵力余韵重新收拢了一遍。收拢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朝丹房里面走回去，在桌边坐下来。他摸出卜算用的那几枚旧铜钱，在桌面上排开。铜钱在桌面上转了几圈，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枚铜钱的排列，眉头收了一拍。卦象是凶。但不是他的凶。是苏炎的。他把那几枚铜钱重新排了一遍，又排了一遍。排了三遍，卦象没变。苏炎命中有一个死局。那死局的时间点不远，就在最近一两年。

他把那卷据点分布图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在桌面上摊开，手指在南山谷的位置旁边停了一拍。他闭关之前，把苏炎的储物空间、丹药存量、符箓数量都算了一遍。算完了，他发现苏炎的存货够用，但够用不代表够活。死局这东西，不是存货能挡住的。他坐在桌边，把那几枚铜钱收进储物袋里，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站了一拍，转身回到桌边，把那只装着药材的旧布袋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搁在桌角。他在布袋底下压了一张纸条——“师弟，药材放这儿了。我闭关失败了。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他写完把纸条压在布袋底下，转身出了丹房，朝云辛的议事殿方向走去。

系统在苏炎意识里哼了一声：【宿主，你师兄冲击化神期失败了。他冲关的时候经脉里的灵力差了一截，没顶上去。那道冰壳裂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灵力见底了，又退回去了。经脉里那股胀痛感还没散尽。他闭关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缓一缓，是排卦。他排了三遍，卦象没变。你的死局。本系统觉得你师兄这个人，自己失败了先想着你。他这个师兄当得比亲哥还亲。不过——本系统得提醒你，他那个卦象不一定准。卜算这东西，算的是概率，不是命。你别太往心里去。当前积分298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