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看完了那窝蚂蚁，从石头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腰背咔咔响了两声，蹲得太久了。那窝蚂蚁排着队从榕树根底下一直延伸到石缝边，每只都扛着一小片碎叶子，队伍整齐得跟阅兵似的，中间没有一个插队的。苏炎蹲那儿看了小半炷香，愣是没看出一只偷懒的。他从石头上跳下来的时候，膝盖还有点发僵，踩在落叶上咔嚓一声，蚂蚁队伍骚动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秩序。

余烬蹲在旁边的岩石上，尾羽收得整整齐齐的，暗红色的眼睛盯着蚂蚁队伍看了一拍，然后朝苏炎的方向偏了偏头：“这些蚂蚁搬来搬去，搬的都是碎叶子。碎叶子有什么好搬的？”

苏炎朝它的方向看了一眼：“碎叶子对蚂蚁来说有用。搬回去垫窝、存粮、养幼虫。你觉得没用，它们觉得有用。”

余烬的尾羽抖了一下：“我觉得烤肉有用。”

苏炎笑了一下：“所以你是狼，不是蚂蚁。”余烬听出这话里没有贬义，尾羽尖翘了翘，算是把这话收下了。

风翼蹲在榕树底下，鼻子对着苏炎腰间储物袋的方向抽动了两下，尾巴在身后缓慢摇着。那点风干灵兽肉的味道隔着袋子往外渗，瞒不过它的鼻子。苏炎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小块风干的灵兽肉朝它的方向递过去，风翼叼住肉，嚼了两下，尾巴摇得比之前快了一拍，耳朵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李明翰在榕树底下坐着，后背靠着树干，手里攥着根草茎在指间转来转去。他朝苏炎的方向看了一眼，草茎一停：“你说的‘歇一会儿’，打算歇多久？”

苏炎把那口火锅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架在石台上。铜锅落下去的时候磕了一声闷响，锅底添了水，又倒了一勺腌料进去。炭火盘里点上火，炭块是从灵材铺子里买的精炭，耐烧、烟少，红亮亮地烧起来之后没什么杂味。他把锅盖往锅上一扣，拍了拍手上的灰：“歇到化神期长老到位。各宗小队在防线上轮值，魔将在南山谷里冲封印石，各宗传讯已经发出去了。我们手上暂时没有必须立刻去做的事。那就歇着。火锅架起来，肉涮起来，歇完了再干。”

李明翰把储物袋搁在石台旁边，袋口松开的时候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包干粮，还有两壶没开封的梅子酒。他在桌边坐下来，把草茎往地上一扔：“行。歇着。”

苏炎把那包干辣椒碎和花椒粉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在锅底里补了一勺。辣椒碎撒进汤里的时候呛了一鼻子辛香，他偏头打了个喷嚏，又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干枣丢进去提甜味。锅底咕嘟咕嘟开始冒小泡，热气把榕树底下那股潮闷的泥土味儿顶开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