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渐渐聚集了一群人,老太太们在小板凳上坐好,周围站着几个年轻些的女人。
林宥青四人坐在张雁的肩膀上打量四周,发现这里四通八达,应当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交界处。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从其中一条路上走来,在场的女人们安静下来,充满敬意地看着她。
林宥青也看向她,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粗布棉袄,头发盘在脑后,梳得整整齐齐。
她手里拎着一只布包,走到空地前,冲在场的女人们点了点头,自己搬了张小板凳,坐到她们对面。
“姐妹们。”中年女人的声音温和,音量不大却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教主慈悲,考虑到有些姐妹识字不多,专门将教义改成了图画版本,现在发给大家!”
说完,她从布包里掏出一摞小册子,递给旁边的人,让她们传下去。
张雁接过了一本,翻开,放在膝盖上。
林宥青伸头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些印刷模糊的图画。
中年女人见大家都领到了一本,虔诚地闭目喃喃,“低头见光,福气自长。家和事兴,天赐安康。”
在场的女人们跟着一起闭目低声喃喃:“家和事兴,天赐安康。”
林宥青观察着这些老太太,她们在念这句话时,脸上带着祥和与安宁的笑容,好像真的从这句话里得到了什么力量。
“姐妹们,今天咱们不讲远的,就讲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图的是什么?”中年女人抬手压了压,朗声问道。
在场的女人们安静下来,有的低头翻着册子,有的抬头看她。
“图的是个家和万事兴!”中年女人提高音量,自己接了自己的话,“咱们女人啊,一辈子操劳,年轻的时候伺候公婆,中年的时候拉扯儿女,临到老了,就图个阖家团聚,儿孙绕膝,对不对?”
几个老太太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马上快到年了,我了解到,有的姐妹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他倒好,一年到头不回来看看。”中年女人怜悯地看着大家,语气里充满了对男人的体谅,“可是姐妹们啊,你想想,男人在外面多不容易,他要养家,要应酬人情世故。他怎么会不想念家里的温暖呢?但他是真的忙啊!”
张雁低头看着手里册子上印的图画,一个男人低眉顺眼地站着,手里端着酒杯,旁边肥头大耳的老板却扭头和别人说话。
张雁攥紧了拳头。
“咱们做女人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谦逊,是忍耐。”中年女人摇头晃脑,咬文嚼字起来,“有道是: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这句话是说,太要强容易走向反面,只有不争不抗才能过得好。你谦逊一点,儿媳就愿意跟你亲近。你忍耐一点,儿子就不用夹在中间为难。姐妹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派胡言!”王骄猛地站起来,被袁阔一把按住。
黄励熟练地搬出口头禅,“旧世界就是这样的,别冲动。”
林宥青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点了点头,忽然感觉不太对。
她转头看了黄励一眼。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了,甚至自己在心里也默念过几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再为旧世界的荒诞感到震惊了。
林宥青闭了闭眼,攥紧拳头,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