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巴拉圭东方市机场落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东方市跟巴西和阿根廷三国交界，伊瓜苏河从这里流过，河对岸就是巴西的福斯杜伊瓜苏，再往南是阿根廷的米西奥内斯省。机场很小，跑道短，航站楼就是一间平房。曹剑平和太奶奶从飞机上下来，热浪扑面而来，比马托格罗索还闷。

费尔南德斯安排的接机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黑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看着像个政府公务员。他手里举着一块写着“曹”字的纸牌子，看到曹剑平一行人走出来，把牌子收起来迎上前。

“曹先生？我是贝尼特斯。东方市警察局的局长。费尔南德斯昨晚给我打了电话，把你们的情况说了。”

曹剑平跟他握了握手。

“贝尼特斯局长。谢谢你接机。”

“别客气。费尔南德斯是我老朋友了。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贝尼特斯看了一眼曹剑平身后的太奶奶，目光在铁管上停了一拍，没多问，转身朝停车场走，“车在外面。路上说。”

车子是一辆白色丰田皮卡，空调开得挺足。贝尼特斯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曹剑平。

“罗哈斯这个人我查过了。乌拉圭人，在东方市住了二十年。表面上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帮石井正雄管着巴拉圭这边的生意。那台魂力放大器放在东方市港区的一个仓库里。仓库是罗哈斯自己的公司租的。我查了仓库的进出口记录。每个月从巴西运一批‘电子元件’过来。实际上是给装置补充耗材。那台装置一直在运行。”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

“贝尼特斯局长。仓库里有多少人？”

“罗哈斯手底下大概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本地打手。魂力修为不高。但罗哈斯本人有一个乌拉圭保镖。叫奥利维拉。前乌拉圭特种部队的。魂力修为大概两百年。跟了罗哈斯十年。两个人形影不离。”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了一下。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贝尼特斯说的那个仓库。魂力波动二十多个。大部分很弱。但仓库正中间有一个魂力波动很强。大概三百年的修为。跟巴西那个农场里的装置一样。本仙觉得那台魂力放大器一直在运行。整个东方市港区可能都在它的覆盖范围内。本仙建议尽快关掉它。运行时间越长，罗哈斯通过它控制的觉醒者越多。”

曹剑平把这条信息转述给贝尼特斯。贝尼特斯的表情变得凝重。

“港区覆盖范围内有十几个觉醒者？难怪我最近几个月觉得港区那边不对劲。巡逻的警员过去总是莫名其妙地头疼。我以为是什么化学品泄漏。现在看来是那台装置搞的。”

太奶奶在后座把铁管往膝盖上一搁。

“贝尼特斯。仓库的地形你摸清楚没有？”

“摸清楚了。仓库在港区东侧，一排旧仓库的中间。前后两个门。前门是正门，罗哈斯的人平时在前门守着。后门通港区的排水渠。排水渠是干的，人可以走。但后门锁着。普通挂锁。你们要进去的话，从后门进最方便。”

曹剑平想了想。

“罗哈斯本人平时在仓库里吗？”

“不一定。他有时候在，有时候去市区办公室。但今天上午他应该在仓库。我的人刚才看到他的车停在仓库门口。”

簪仙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曹剑平，本仙扫到罗哈斯的魂力波动位置在仓库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跟他在一起的是那个奥利维拉。二楼的窗户朝港区方向。窗户关着，但能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

曹剑平把银簪收好。

“贝尼特斯局长。今天下午动手。你带人堵前门。我跟太奶奶从后门进去。先把罗哈斯摁住，再拆装置。奥利维拉交给我。”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两百年的保镖交给你。老娘去摁罗哈斯。”

“行。太奶奶您先上楼摁罗哈斯。我堵着奥利维拉。等您把罗哈斯摁住了，奥利维拉没了主子，自然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