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走后,熊明遇才转身道:“礼卿兄,温老贼怎地在此,此地真是河套?”
“咳咳,良孺,嘴下积德。温阁老在陛下面前可没说过你一句坏话。还有,这里确实是河套,河套五原城。”
熊明遇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才确实失礼了,即便心里不喜欢温体仁,他也不该说出来,他尴尬道:“礼卿兄,我怎么到的这里?犬子何在?”
“他在隔壁,早先醒来了。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是他带我们过来的。”
熊明遇跟着袁可立走出屋子,外面寒风扑面,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抬眼望去,是一处略显破败的院子。
“这里是九原城原来的府衙后院。”袁可立介绍道,“蒙古人不习惯住房屋,也不善打理,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熊明遇点了点头,心中震撼不已——他昨日还在京城早朝上弹劾温体仁,今日便已身在千里之外的河套,这种感觉恍如梦中。
两人来到堂屋前,熊明遇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屋内。
屋内四个年轻人,张健此时穿着锦衣卫衣服,身边跟着冉天育和尤翟武二人,正在和他儿子熊人霖说着话。尤翟武现在也好了,就跟在张健身边。
见到父亲,熊人霖高兴的过来,先跟袁可立行礼,接着拉着父亲介绍道:“父亲,这位是冉天育冉兄,酉阳土司白再香将军的公子。这位是尤世威将军的儿子。这位是张公子………”
熊明遇还在呆愣中,熊人霖还没介绍完,袁可立就过来行礼道:“老臣袁可立,拜见熹庙!”
熊明遇闻言猛的看向张健,他是见过朱由校的。没有急着行礼,而是仔细观察着。心里同时想着:他不是驾崩了吗?怎么会来到这里?难道三年前是假死?不对,面相不对,那么他是………
“良孺,还不行礼!”
袁可立低声提醒一句,他没有搭理,继续观察一会才行礼道:“臣熊明遇,拜见熹庙!”
“熊大人不必多礼,快起来吧,可是看出什么了?”
这货会的很多,还会看相呢,还精通西学,他儿子在一边也傻了,没想到和他聊了大半天的年轻人,是已经死去的朱由校。
熊明遇说话也直:“回熹庙,你的面相,臣看不透。”
“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看不透正常。我现在叫张健,不是朱由校,是来帮助大明的,对于我所在的那个世界来说,我是个走私犯,这么说,你明白吧?”
熊明遇摇摇头,他越听越糊涂,不过听到张健自称“我”,他莫名的松了口气。
袁可立在一边解释道:“良孺,熹庙从上面来,那边禁止私自下凡,他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来的。”
虽然这个能解释的通,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还在消化这一切。
张健看了冉天育一眼,后者关上门,在墙上拉开个家庭投影幕布。张健熟练地解锁屏幕,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熊大人,请看这个。”
熊明遇疑惑地看去,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画面——画面中烟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殿内烛火摇曳,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龙椅上,面容威严,目光如炬。
张健这时已经跪下了,袁可立,冉天育等人也跟着跪下;
“不孝子孙朱由校,拜见太祖!”
“臣袁可立,拜见太祖!”
“臣………”
熊明遇瞳孔骤缩——那龙袍、那面容、那气势,和太庙里的太祖画像一模一样啊……
他下意识地跟着跪下行礼:“臣熊明遇,拜见太祖。”
画面中的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浓浓的凤阳口音:“熊明遇,你出身寒门,在长兴当了七年知县,修水利、建粮仓、办学堂,百姓给你立了生祠,这些朕都看在眼里,地府也有你的功德。”
“可后来呢?功德再没有进项,反而不断减少。怎么?是不是官做大了,忘记你是寒门子弟了?”
熊明遇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