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过饭,牛大力在村委大院门口的石墩子上坐着抽了半根烟。
赵二驴颠颠地从村口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个冷馒头。
“力哥!力哥!你叫我盯村口,我可一早就去了,从六点多蹲到现在!”
“看见什么了?”
赵二驴蹲到他脚边,一边啃馒头一边说:“上午有两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从咱村路口过的,没停,往西山方向去了。”
“什么牌照?”
“我记了,一个是省城的牌,一个是市里的牌。车窗全贴了黑膜,看不见里头坐的谁。”
“面包车?什么颜色?”
“一白一灰。白的那辆后保险杠有点瘪,像是撞过。”
牛大力把烟灰弹了弹:“往西山方向去了,后来呢?”
“后来没见回来。我一直蹲到十一点半实在饿了才回来吃饭的。”
“你就蹲了一个点位?”
赵二驴一脸茫然:“啊?还要蹲别的地方?”
牛大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赵二驴这种人,让他盯个人跑个腿没问题,真要他动脑子就费劲了。
“下午你换个地方,去村东头的小卖部门口坐着。谁进村谁出村,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全给我记着。”
“力哥,到底咋回事啊?咱村是不是来坏人了?”
“少废话,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哦哦,好嘞!”
赵二驴塞了最后一口馒头,拍拍屁股跑了。
牛大力把烟头捻灭,站起来。
两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贴着黑膜,往西山方向去了没回来。
西山那边除了采石场,就是一片荒山野岭。
采石场今天正常开工,王大发的人都在那儿干活。
如果这两辆车不是去采石场的,那就是绕到了西山后面的林子里。
去林子里干什么?
牛大力想到了昨晚跟踪他的那个人。
脚步均匀,呼吸平稳。
不是普通人。
他穿过村口的主路,顺着田埂往西山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上,手机响了。
是王大发打来的。
“牛爷,今天上午工地来了两个人,说是县里环保局的,要检查咱们采石场的环评手续。”
牛大力的脚步停了。
“什么样的人?”
“两个三十来岁的男的,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戴个墨镜。一个胖的一个瘦的。他们在工地转了一圈,拍了不少照片,说咱们这个开采范围超出了许可证的面积,要罚款。”
“你怎么说的?”
“我……我说牛爷您不在,这事儿得等您回来再说。他们就留了个电话号码走了。”
“号码你记了?”
“记了记了。136打头的。”
“报给我。”
王大发把号码念了一遍,牛大力记在脑子里。
“他们走的时候开的什么车?”
“我没注意……哦不对,好像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白色面包车。
后保险杠有没有瘪?
“保险杠看见了没有?”
“啥保险杠?”
“屁股那儿有没有撞瘪的痕迹?”
王大发想了想:“我没往那儿看,但好像是有点不平整。力哥,这俩人不会是假的吧?”
“你管他真的假的,拍的照片你看了没有?他们具体拍了哪些位置?”
“我看了一眼,好像主要拍的是矿坑那一块,就是昨天挖出那个……那个东西的地方。”
牛大力的眉头皱了起来。
专门拍矿坑?
如果真是环保局的人来检查,应该是对整个采石场的开采面积和周边水土保持进行检查,不会只盯着一个矿坑拍。
除非他们不是来查环保的。
除非他们是冲着血太岁来的。
但血太岁已经被他吸收了,坑底什么都没有了。
那他们到底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