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听完，没有夸他善良，也没有重新追问他先前的念头。她只问：“你现在还怕不怕？”

元湛道：“孤仍然怕。储位的威胁没有因这场保胎消失，母后也没有同孤恢复从前的样子。”

蓁蓁道：“怕也可以继续过日子，你别再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皇后的事你已经在明处做了，往后的变化，咱们再共同商量。”

元湛道：“孤不会再让这个念头替孤作决定。”

蓁蓁没有再接着审问他。她看见他愿意承认害怕，也愿意把皇后的态度原样带回来，便没有要求他此刻装出轻松。

长秋宫胎象稳下来的消息传开以后，外头的说法变了。先前说东宫最盼着腹中孩子保不住，如今又说元湛此举不过是做戏，保胎保得越明白，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元湛把这些话告诉蓁蓁，蓁蓁听了仍然生气：“他们连你保在明处也能挑出错处，往后大概也不会因为你做对了便闭嘴。”

元湛道：“孤没指望他们因此改口。该保的已经保住，外头怎样议论，不能再拿去换皇后的安危。”

蓁蓁道：“你也不必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再把所有事都揽到身上。长秋宫有医者，御前也知道章程，东宫该做的协应照做便是。”

元湛答应了。他仍把长秋宫的消息告诉蓁蓁，也把薛家是否有新话来告诉她，没有因为她还在养身子便把消息隔开。

蓁蓁留在木樨苑继续恢复，没有去长秋宫奔查，也没有让元湛把她带进内殿。她知道皇后的胎象暂时稳住，知道那个孩子仍可能威胁元湛，也知道这份威胁不会因为这场保胎消失。

元湛回到东宫后，她没有再评点他的选择，只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元湛放下外头的事，陪她说些孩子的事情，随后便留在木樨苑。

蓁蓁靠在他身边，元湛没有回承明殿。她没有再让他走，他也没有再提要走。

南珠的请封仍僵在那里，元湛没有答应，薛家也没有拿到东宫的册令。南珠仍照原来的名目客居，良娣份例没有改，东宫名册上也没有添她入妾籍。

元湛把宫中接到的报文告诉蓁蓁，故可敦已经寿终。她生前由恩封和亲，并非皇室出身，在匈奴多年，深受百姓爱戴，留下遗书，希望灵柩归葬大魏。

单于庭随国书请大魏再遣帝姬，国书没有点名具体女子。还柩与再请帝姬被并置，匈奴表面应允归葬，实际不肯无条件交还灵柩。宫中接报的人说，单于庭把还柩同婚事捆绑，想要先听大魏如何回应。

边境还传来匈奴人杀大魏百姓、劫掠商人的消息。蓁蓁听得生气：“已经遣过帝姬，凭什么还要再遣？”

元湛道：“父皇不肯接受匈奴以灵柩勒婚，也不肯为恩封而非皇室出身的故可敦向匈奴妥协。百姓感念她的旧德，王庭却拿她的灵柩谈条件，边境又有人杀掠，这几件事不能混作简单的求亲。”

蓁蓁问：“国书已经到了，匈奴使团何时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