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上回御花园的刺客!”想起那日差点被刺,蓁蓁攥紧了拳头!
但她只记得那黑影劈头而下、元湛以命护她;至于那刺客是如何暴毙的,她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仿佛元湛的血溅到她脸上后,有一段记忆凭空消失了; 再想起时,刺客已经是个死人了……
“总之,暗害宁儿的就是刘氏!”元湛沉声打断,宁儿“哇哇”哭了起来!
元湛抱着宁儿又拍又哄,声音到底温柔了些,“刺客的事,父皇一直在查,上朝时亦有提及。
“大理寺的意思是,那刺客到底是冲我而来,是孤……连累了你!”
“他要杀你,那为何……拿着刀劈的却是我?”蓁蓁喃喃道。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和他……啧啧啧!】
【不对不对!】
针刺、乳汁二案当真以刘嬷嬷为了结,蓁蓁的心凉了半截!
她是有将近两千年修为的魅魔,从前也没少下凡历劫,可元湛不知道这些!
在蓁蓁眼里,他真当她只是出身低微、什么都不懂的小妾室来糊弄!
等元湛睡着后,蓁蓁抱起宁儿,指尖触到襁褓里那点温热,方才有了下凡在这个大魏、这个东宫历劫的实感!
星夜黯淡无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倒是带了深秋的透骨寒; 只是东宫深处,那个会苏绣、通医术、又会武功的人,比这秋风更萧瑟、更让人胆寒!
从前再怎么被欺负、被侮辱,她孑然一身,反手打回去也就得了; 可如今她有了女儿,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宁儿、我的宁儿……”她把脸埋进襁褓里,哼着小曲儿哄她安眠,生怕女儿有个三长两短。
她才不急,那人既然敢动她的女儿,就别想一直藏在暗处!
连蓁蓁自己都没料到,她不过是嘴上发了回狠,却让全东宫木樨花都开到最盛; 那秋日里最为妖冶、浓烈的香气,一夜之间蔓延到整个东宫,尤其是夜夜笙歌的景明殿……
天还没黑透,景明殿里已经点满了灯;宫人捧着瓜果、点心鱼贯进出,脚下生风。
今年的木樨清宴,与往年大不相同,元湛特特把这阖宫夜宴办成了蓁蓁的生辰宴!
【给一个妾室过生辰,还占了木樨清宴的名头,头一份儿!】
【这排面,东宫从来只有太子妃才有!良媛虽然正四品,但也太……】
【来了来了!死炮灰今天穿得人模人样的,终于不是那件烂斗篷了!】
景明殿两扇朱门缓缓洞开,门枢“吱呀”一声;庭前一缕风裹着管弦的余音,先一步探入殿来。
掌筵女官立于丹墀之上,拖长腔调唱道:“开——宴——”
蓁蓁与元湛并肩而入。蓁蓁通身正四品良媛的品级大妆。
真红织金大袖,衣襟袖缘蹙金绣云凤纹; 外罩销金边的红褙子,肩披真红霞帔,霞帔底角又压一枚金帔坠; 下着红罗长裙、裙裾及地; 鬓边一点花钿,髻上戴了皇后亲赏的菊花穿金步摇,一动一颤、一步一摇; 璎珞上珊瑚与琉璃珠串泠泠轻响,好看煞!
元湛立在她身侧,一袭绯罗圆领袍,胸背以泥金线滚着缠枝宝相花纹; 腰束白玉带,并悬一枚赤玉环;袖缘衣摆则蹙着与她同式的云龙纹!
二人一红到底、金线交映,并肩行来,恍若一匹红锦裁成两段,把满殿灯影都衬得黯淡下去。
满殿鲛绡宫灯次第而燃,灯影铺地,漾成片片暖光; 木樨的甜香自殿外渡风而入,扑了人满怀,与烛泪、沉水的幽香混作一处,熏得满殿人儿未饮先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