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忙答道:“回殿下,这是按照正五品承徽的份例……”
“份什么例?”元湛打断,“孤不是说过,木樨苑的炭火一律按景明殿的规格添么?”
蓁蓁上前,抚着肚子小声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元湛看她一眼,“孤就是东宫的规矩;孤说可以、就是可以!”
满屋子的人都低头偷笑。
元湛踱到蓁蓁身边,压低了声,偏还让满屋子人都听见,“你如今有孕,别仗着能列宴席就四处跑。
“那些个宴席人多嘴杂,能不参加,还是别参加了……”元湛道。
蓁蓁又好气又好笑:“殿下前脚才说合规矩,后脚就管起嫔妾出不出门了!”
“那怎么能一样?”元湛理直气壮道。
夜里,众人都散了。
蓁蓁坐在榻上,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里的欢喜像炭火一样暖。
可欢喜底下,那点隐忧还压着……
她这身子,怀的凡人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吗?
【崽崽,你可得争气。】
【等等,畸胎的诅咒,还没解呢。】
最后一缕弹幕飘过,她没敢看。
同一夜,禁足中的陈新月,也听说了“云氏有孕、晋承徽”的消息。
她攥着帕子,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个云贱人!”
晋位后的头一个月圆之夜,云蓁蓁没能睡着。
乳花早在她脚边团成一团,打着细碎的呼噜。
她轻手轻脚起了身,从妆奁深处摸出一块令牌,这是诊出喜脉那天元湛给她的。
“孤准许你出入东宫,只是……要记得回来才好!”元湛道。
“进皇宫!”蓁蓁吩咐道。
“这……云承徽,是否要通知太子殿下?”轿夫犹豫道。
恩桃给他看了看令牌,轿夫便闭嘴了。
往后便是一路畅通,皇宫的侍卫见了令牌,更是不敢阻拦。
皇宫大门徐徐合上,蓁蓁不禁掀起轿帘往身后看去。
今日进皇宫,可比那日顺畅多了!
“停下吧……”在一座威风的塔面前,蓁蓁朱唇轻启。
此塔名为“碧落千灯塔”,供奉的是“宝蕴神女”。
这宝蕴神女也从魅魔之身得道飞升,还和凡人生了好多孩子,个个都手脚俱全、健健康康的。
她还保了大魏三百年国运,那年的大魏皇帝给她盖了这个威风八面的宝塔、给她塑了神女金身; 整个塔点燃数千根蜡烛,长明不灭、只供她一人。
蓁蓁拿出一碟“金银夹花平截”放在供桌上,又点了三炷香。
“这是……”恩桃看见那“供品”惊讶道。
“这是神女在凡间历劫时最爱吃的菜……你还记得么?木樨清宴上……”蓁蓁朱唇轻启。
恩桃自然记得,“那日她和您夹了同一道点心,心里气不过; “便把那点心故意扔到奴婢脚底下,还逼奴婢捡起来吃了。那点心便是金银夹花平截。”
青烟袅袅,神女垂目含笑,不看蓁蓁。
“神女姐姐,”她跪下去,双手合十,声音压得极低,“我这胎……到底该怎么办?”
没有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