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一回是第三日晌午,元湛从木樨苑外经过,隔着老远就停下步子,眼睛往院子里扫。
这回是乳花先看到他。
它不知何时跳下地,元湛低头看它一眼,破天荒地没躲,只伸出一根手指,在它脑袋上点了点。
【全场最佳:乳花!】
【他……该不会是专程来撸猫的吧?】
【木樨苑成猫咖啦!】
“嫔妾见过殿下。”蓁蓁落落大方、行礼如仪。
元湛笑道:“你倒是越来越规矩了!说罢,那天是怎么回事?”
“嗯?”蓁蓁一时没反应过来,元湛收了笑脸道,“东宫的事情,哪一件能瞒得过我?
“你以为走水的事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
蓁蓁莞尔道:“原来是这个事……不过是嫔妾失了手打翻了烛台,烧起来了而已。
“殿下若是要怪罪嫔妾损坏木樨苑之罪,那……”
话未说完,蓁蓁便被元湛一下子拉到面前;二人一下子近到能感知到彼此的气息!
【快看,龙气和那个什么香交汇到一块儿了!】
“我说了,东宫什么事都瞒不过我!”元湛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细细说道。
蓁蓁冷笑道:“既然什么都瞒不过殿下,那前番嫔妾被污蔑、被禁足、被降位分,又是怎么回事?”
元湛一时愣住,还是乳花凑到二人中间“咪呜咪呜”地叫着,元湛才讪讪将蓁蓁放开。
“你好自为之啊,云、昭、训!”
元湛就这么走了,木樨苑的宫人白忙活了一场。
过了两日,他又来了,这回的由头是“顺路”。
可木樨苑僻在东南角,去景明殿、去书房,哪条路都不打这儿过; 但他偏说“打前头园子绕过来,顺道瞧……乳花一眼”。
蓁蓁照旧行礼如仪、照旧挑不出错儿,只当没瞧见他眼里那点不自在。
“殿下今日,打算问乳花什么?”蓁蓁笑眯眯道。
元湛还真被问住了,甩开折扇遮了半边脸道:“园子里桂花开得好,想来乳花应该喜欢。”
满院子的宫女面面相觑。眼下早就过了桂花的时令,园子里光秃秃的,哪来的桂花呀?
【桂、桂花?】
【十一月了,赏哪门子桂花?!】
【乳花喜不喜欢不知道,有人应该喜欢。】
又过了几日,天越发冷了。夜里起了风,元湛竟又出现在苑门口。
这回他连由头都懒得想,只问:“炭火可够用?”
蓁蓁说“够用”,他却站着不走; 一双狐狸眼往她身上落了落,又飞快移开,“不够就叫人去领,别冻着。”
蓁蓁应了声“是”,心里却像被什么攥了一下。
他待她的好,一次比一次藏不住;可她每回见他,那根刺就往下扎一分!
元湛眼巴巴往木樨苑里瞧,一直没等来蓁蓁将他迎进去,便讪讪地走了。
回寝殿的路上,宝成低声问道:“殿下,您想云昭训了,直接召她侍寝不就得了?您这……”
“那多没意思!”元湛不知想到什么,“嗤嗤”地笑着。
“完了,殿下害了相思病……”后头的小太监摇着头嘟哝着,被宝成揪了耳朵!
这一日,天还没黑透,蓁蓁便让恩桃去把院门关上了,关得比往日早。
恩桃犹豫着:“昭训,还早呢,说不定太子殿下他……”
“关了吧,”蓁蓁将乳花抱在怀里哄着,“夜里风大。”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她不知道,就在门合上的那一刻,元湛正站在巷子拐角,望着那扇门,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