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怀安城三个月后,路远在风梧城西街中段租了个铺子。
门楣下悬着一块半旧木牌,“有间小铺”。
这四个字是他亲手写的,朱笔上漆,风吹日晒了三个月,颜色仍很鲜亮。
铺面不大,前堂不过三步见方。
进门是一张待客的矮柜,柜后摆着制符用的长案,符箓在柜中分作三栏,几张中品符压在最底下一格。
风梧城位于青州东南,由筑基江家执掌。
城里城外共有百余家铺子,又有一条二阶下品灵脉,中品符师在这里不算稀奇,却也远没到扎堆的地步。
路远如今能稳定绘制的中品符箓种类还不多,杜行留下的心得里,也有几道笔意尚未完全吃透。
这反倒正合他的心意。
一个新来的中品符师,在城里能挣到饭钱,又不至于扎眼,日子过得轻松加愉快,已经足够。
城中下品符的行情是七到十块下品灵石,中品符则在二十到三十块之间。
路远将价格放在偏低的位置,下品八块,中品二十二块,既不让客人嫌贵,也不压到让同行以为他在抢生意。
开张三个月,铺子每月进账三百出头,刨去铺租、纸帛和朱砂,还能剩下二百多。
听着不少,不过等买完自己修炼所需的丹药,再添上小粉那份修炼资源,真正能收进匣里的灵石便没有多少了。
......
路远在风梧城报的来历很简单,只说自己在南边一座小坊市替人打过几年下手,不久前才升作中品符师,想来大些的地方谋生。
开张第一日,便有一位周姓老符师登门探话。
那人五十多岁,穿着藏青布袍,腰间挂了块磨旧的符牌,一进门先看柜里的符,再笑着拱手:“路兄弟从哪里过来的?”
“南边一个小坊市。”路远请他在矮柜旁坐下,又添了一盏茶,“替人做了几年杂活,近来手艺有了些长进,才想着来风梧城试试。”
老符师捧着茶盏问道:“南边哪个坊市?”
“地方太小,说了周兄大概也没听过。”
老符师也识趣,点到为止后,喝完茶便起身告辞,风梧城来往的散修很多,底细模糊的更不在少数。
此后再有人问起,路远仍是同一套说法,从未提过青禾宗弟子的身份。
毕竟这层来历说出去太过扎眼,对眼下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好处。
......
铺子开到第二个月,钱家的人找上了门。
来人姓陈,是钱家二老爷手下一名管事,炼气三层,身形敦实,怀里揣着一只紫绒匣子,进门先朝柜后拱了拱手。
路远将人请到矮榻上,又亲手沏了茶。
陈管事接过茶盏,笑得十分周到。
“奉二老爷之命,特来拜会路道友,钱家近来想请一位常驻符师,每月供给一百块下品灵石,另备一处独院,院中灵气与城里的乙等洞府相当,年节还有别的打点。”
他喝了口茶,又补道:“家中若有宴席,也不劳道友出面,只挂个名便好,平日尽管安心制符修行。”
路远把茶壶放回小炉:“二老爷看得起路某,只是这铺子才刚开张,里外都离不开人,我这点资历进了钱府,也怕担不起这份月例。”
“路道友过谦了,散修能晋升中品符师已是难得,二老爷看重的正是这一点。”陈管事很快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