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赶到家时,自家小院已经挤满了来拉架的邻居。
吴钢和张英兰已经被拉开,一个破衣烂衫蹲屋檐下抽烟,一个披头散发坐炕沿上抹泪,看着像是都受了不小的委屈。
柳青三言两语把邻居都打发走,虽然家丑扬出去了,那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啊,想解决问题还是得自家人关起门来好好唠。
“喂,咋回事?”柳青走到吴钢身边,皱眉问道。
吴钢抬头瞅她一眼,没吱声,又闷头抽起烟来。
他不说,那就进屋去问张英兰。
张英兰红着眼睛把春婶拉到柳青跟前儿,撸起春婶的衣袖给柳青看。
“他骂我还是咋地都行,但他不能打咱婶!”
春婶的胳膊肘破了一大片,渗出的血珠子已经凝结成一层浅浅的痂,看着就挺老疼的。
“那孙子打你?”柳青的声音沉冷得吓人。
春婶怕她冲动,赶紧解释道:“没打没打,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我动手啊。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我没站稳自己卡地上了,就磕破点皮没啥事。”
“他不小心?”柳青不信,看向张英兰:“兰姐,你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要是吴钢真对春婶动了手,今儿她非砍死吴钢不可。
事情不复杂,就是今天张英兰两口子都有空,寻思带孩子过来帮春婶收拾收拾菜园子,谁承想大人搁外头忙的时候,吴穷偷拿春婶的钥匙踩着凳子开了木头箱子,不仅偷吃里边的东西,还把开罐的麦乳精和白糖撒的可哪都是,白白糟践了好东西。
春婶发现后心疼的不行,抄起笤帚疙瘩照着吴穷的屁股蛋子就是几下。
吴穷哇哇哭,又给吴钢心疼够呛,把孩子护到身后,反过来说春婶抠搜、小心眼儿。
春婶生气地质问道:“这是我抠不抠搜的事儿吗?这么点小孩就敢偷大人钥匙,敢糟践东西,不好好收拾一顿能行?这要不管长大了还了得?”
春婶说话的同时,张英兰已经把吴穷拉到跟前,又在屁股上拍了两下子。
吴钢的火气蹭一下上来,就感觉这一家子人都欺负他们姓吴的爷俩,口不择言道:“就你们家的人好?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有两口吃的还藏着掖着,孩子吃两个山楂罐头都得挨一顿骂,老的小的一窝子都不是好鸟。”
这家伙,把春婶他们一家人卷一块骂,张英兰当时就不乐意了,直接上手跟吴钢撕扒起来,春婶也气,但她怕张英兰吃亏,赶紧招呼赵小梅过来一起拉架。
实话实说,这种时候也别啥帮理不帮亲了,都动手了还啥理不理的,必须得帮亲啊。
春婶和赵小梅明着拉偏架,吴钢急红眼用劲儿推了春婶一把,春婶摔倒,胳膊肘卡秃噜皮。
张英兰瞅见春婶胳膊肘淌血,脑子嗡一下,啥都没想就冲外屋地去了,抄起菜刀就要砍吴钢。
得亏张英兰砍瓜剁菜的刀工不咋地,第一刀砍在压酸菜的石头上,菜刀从刀柄处断成两截退出战场。
后来左邻右舍听到动静过来劝架,这才把两口子拉开,没闹出大事来。
“青儿,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要离婚。”
末了,张英兰硬憋着眼泪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