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基光束劈下来的时候，童话觉得自己能稍微松口气了。
炙热的白色光束自天穹直直灌下，恐怖的能量压缩到极致的产物，哪怕是空间都为此产生了震颤。
仅仅一瞬间，天基武器的力量便将整片战场照成一片惨白。
为了防止使徒躲开，她手里的封印术正持续不断对恐惧使徒施压，黑色符文锁链一圈圈缠着那对巨大的翅膀，但掌心下的魔力却像被人用针管从骨头里往外抽。
“干的好啊魔法少女们……这下总该老实了吧。”
她咬着牙，把最后一道封印纹路打了上去。
光束轰在使徒身上，惨烈的嘶鸣却被爆炸的音波遮掩。恐怖的能量将四周的废墟尽数溶解成一片熔岩，灼热的气浪让童话都不得不展开魔力护罩来抵御。
但，当她眯着眼睛看向爆炸中心时，却发现那东西还在。
翅膀消失，外壳焦黑，整个身体哪怕覆盖了魔力作为增幅，却依然像被烤化的蜡块一样往下淌。
可它还在动。
那层焦壳底下传来一阵阵撕裂声，新的肢体从旧壳里挤出来，带着黏腻的液体，在天基光束之中泛着梦幻的色彩。
“开玩笑吧……世子，这和你说的计划不太一样啊！”
“对不起，我没想到它还有一次进化！”
这都能记错吗……
听着世子童话嘴角抽搐，她抬起手，准备加固封印。
可她刚调动魔力，灵魂深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
她的动作不由一顿，口中顿时呕出一口血液。
“怎么回事.......我的头.......”
夜枭开启了魔力反噬？
不对……
这种感觉......是双身之间的共感。
另一个身体死了，被人一口口的吞噬殆尽，她试图看清那人却怎么也看不到。
“玛德...谁?搞偷袭还用我辛辛苦苦捏的脸，套皮狗。”
正当她吐槽这样恶心的行为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依然贴到她的面前。
恐惧使徒的新身体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拳头砸在她脸上，淡蓝色的魔力护罩应声展开，可冲击力还是把她整个人打飞出去，砸落在地。
“死亡的感觉，不好受吧。不过你好像……没什么恐惧。”
恐惧使徒嗤笑的声音传来，它缓缓落到了童话上空，原本悬浮于太空的天基武器早就在封印术消失的那一刻被它轰成了稀巴烂。
童话捂着胸口站起来，大口喘息着，但脸上还是牵强的笑了笑。
“恐惧？对你这种低等使徒，我顶多有点怜悯。”
“是吗？”
使徒阴冷地笑了。
童话没再废话，镰刀重新出现在手里，黑色的火焰顺着刀柄烧上去。
一人一使徒又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另一边，联邦的秘密基地。
“就是这个了。”
“黎，将你的心之宝石放置到上面。”
时至黄昏，昏暗的底下世界，有那倒悬的十字架，于其上穿刺的是一个巨物，头颅后仰，无数的锁链束缚着祂的身体，巨大的长枪刺透了祂的胸膛。
少女站在台上，静静的望着那奇异的造物。
“.......”
“启示录所记载的，宣告末日的四大天启之一，冥界的骑士——死亡。”
“典籍中是这样记载的，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人类在刚刚发现时也震惊不已，不过你放心，这只是仿制品，但用来对付使徒已经足够了。“
“......”
黎明没有说话，她并不了解天命教堂的教义和历史，对于这样神神叨叨的东西她也没有兴趣。
她只是感觉.....眼前这具生物散发着阿布躺在她怀里时一样的气息。
胃中传来一阵绞痛，她的脚步微微往后一退，却又蹲在原地。
........
脑海中骤然闪过，班长对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那就......上吧。
这样一来……自己就没有做错了。
“只要放上去，然后去和那个东西战斗，一切就都能够结束了，对吧。”
“嗯，放心会给你适应的时间的。”
黎明没有点头，她已经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了。
倒不是她阴谋论和疑心病，只是这些天经历的事情让黎明无比确信，这个东西如果真的那么厉害.......父亲估计也不会让她来驾驶。
因为不可控。
更何况，使徒已经在大地上肆虐了，她又能去那里进行所谓的适应呢？
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
假装没看出父亲眼中的那丝躲闪，她从怀里掏出心之宝石。
琉璃般的光泽在黑暗中依然闪烁，没有再犹豫，她将其按进了卡槽。
宝石被吞进去的瞬间，她浑身一空。
魔力没了，变身解除，她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笑了一下。
“只是这样的话，早点说不就好了。我直接把宝石送你们。”
“这样就好了吗……靠——”
话没说完。
她忽然捂着胸口，自心口处，一阵下坠感骤热袭来，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已经不是在现实了，而是在海底。
身体在往下坠，脑子却无比清晰。
眼看着父亲的身影愈发模糊愈发遥远，她伸出手，试图抓住一点什么。
爸爸....
她费力的张嘴，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自心口而生的破洞蔓延至整个身体，黎整个身体都化作点点荧光，消散，融入了身后的巨物之中。
巨物那干枯的残躯蔓延开猩红的血脉，空无一物的眼眶燃起苍白的火焰。
黑色的魔力顿时从底下空间炸开，实验室外，玻璃窗后面亮起一排排白炽灯。
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密密麻麻站满了好几排，有人鼓掌也有人低头记录着数据。
”适配度98%，代号死亡已经成功激活。”
“精神限制器施加完毕。”
“5160精神链接稳定，驾驶员准备接入。”
玻璃后面，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拿起通讯器，声音里压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黑童话已经精疲力尽了，找准时机，最好能把她们一网打尽。”
黎的意识并没有消失。
四周猩红的液体如同母亲的胎血，瞒过了少女的咽喉，她挣扎，她抵抗。
“黎，安静下来，不要抗拒那些指令，想想吧，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护你所说的那个班长。”
“放松下来，接下来的一切只需要交给我们。”
......
最终，她放弃了。
任由那原初的胎动占据了她的意识，脊髓中的针刺引导着灵与肉的结合。
她还能看见，能够听见。
看见自己站在那巨物的胸膛内，看到巨物手链接着无数波动的光纤，每一根光纤都链接着电脑的指令。
黎恍然明白，此刻的她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心之宝石是钥匙，魔力源便是电池，联邦的执掌者是控制者。
只有她，是那个被牵扯进来的无用之物。
........
外面，恐惧使徒和童话的战斗还在继续。
童话的镰刀砍断了使徒新长出来的一根节肢，黑色的血洒在身前的魔力屏障，屏障终于应声裂开了一道裂痕。
她往后退了两步，腿发软，望着那被侵蚀出破洞的屏障抿了抿嘴。
双身死亡带来的精神损伤比她想的严重，魔力运转都开始滞涩。
“这道魔力屏障可真硬啊.....不过，她和你的魔力源强相关啊，不知道碎掉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你的身体在崩溃。”
使徒歪着头看她，非人的头颅露出嬉笑。
“嘻嘻嘻.....很痛苦吧？但你又何必呢，为什么要挡在人类身前？”
“.......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