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妈那边我想先问问我干爹,厂里工人多了,食堂肯定会缺帮厨。”
以何大清的本事,要一个帮厨的岗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魏成花能去食堂帮厨,还能有其他隐形的好处。 比如,别的岗位没有的饭盒。 “那这样的话,只剩你爸的工作没有安排。” 邵令仪觑着秦汐茹的脸色: “让你爸去机械厂当个清理工行不行?” 机械厂离轧钢厂不远,走路可能需要两个小时,但如果有自行车,时间自然不用那么多。 “行啊,怎么不行?” 秦汐茹心里惊喜。 她之前还惦记过轧钢厂的清理工岗位。 可惜杨三元前些天无意间提过,锅炉房和运输队有身体弱不能再做重活的工人会转岗到车间。 她又不舍得秦大奎去锅炉房和运输队当搬运工,那只能选择别的岗位。 至于机械厂跟家里的距离? 她都准备说服秦大奎两口子买自行车,那距离还能是事吗? 邵令仪暗暗松口气: “你尉叔叔下周会去工业部报道。” 秦汐茹闻言,瞳孔微缩。 区委一把手进部,邵令仪还特意提这么一句,那就说明尉伯桢的职务至少是副处起步,还是实权的那种。 果然,下一瞬,邵令仪淡淡一笑: “你尉叔叔担任生产计划处副处长。” 工业部生产计划处的实权副处长,手里掌握着四九城所有大小机械厂、轧钢厂生产指标的大权。 工厂要扩产、上新项目,全都绕不开尉伯桢的手。 “邵阿姨,尉叔叔以后会更辛苦了。” 秦汐茹没说什么恭喜之类的话,惹得邵令仪不由轻笑出声: “我家两个丫头,脑子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她和尉伯桢前些年的重心都不在家里,尉苒中学毕业便死活不肯再去上学,甚至刚满十八就跟家境一般的文旭结了婚。 尉晩呢,又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娘家父母和公婆心疼她自小被父母丢下,对她又娇宠得厉害。 “妈,你们说完没有?” 尉晩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可以开饭了。” 尉苒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尉晩是放学回来才去帮忙。 “等等你爸他们。” 邵令仪话音刚落,苏兴怀和尉伯桢打开房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我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 苏兴怀说着,自己先笑出声。 文旭和尉启胜从书房出来: “舅舅来得正好,晚上陪我爸喝一杯。” “文旭也在?” 苏兴怀惋惜地看着文旭: “你个臭小子,有多久没去看你师娘了?” “苏舅舅是我姐夫的老师。” 见秦汐茹一脸的问号,尉晩凑上前解释。 原来,文旭中学时的老师便是苏兴怀,只是在他和尉苒结婚之前,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秦汐茹不由在心里再次感叹这个世界之小,转来转去的,身边全是熟人。 苏兴怀是文旭的老师,邵令仪的父亲又是苏兴怀的老师。 难怪尉伯桢和邵令仪没有反对尉苒和文旭结婚。 **** 秦汐茹往尉家去的时间点,阎埠贵被放了回来。 他面色灰败得像是变了个人,刚回到家,便关上房门躲进了屋里。 要知道,这时候可正是工人下班买菜或捎带东西回来的时候。 往常杨瑞华去忙厨房里的活,他总要等在门口跟来往的邻居搭话,就为了顺点葱头蒜瓣。 可今天呢? 他眼角余光都没敢往人的身上瞟。 杨瑞华才刚在街委学习回来,换好衣裳准备去打扫厕所。 见到阎埠贵,她惊得连忙上前扶住他: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阎埠贵慢慢抬眼看着杨瑞华,嘴唇翕动了两下,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瑞华,全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杨瑞华感到不正常: “我们家的成分会被公开,我三大爷的身份会没了,学校那边的工作可能也要保不住。” 昨天突然被带去派出所,他原以为是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发了,吓得他腿软差点走不动道。 直到陈会陈公安询问他以前的住址,他才知道,他们是奔着查清他的相关信息来的。 他没敢隐瞒。 他家以前干什么的,家里有几间铺子,根本瞒不住。 不过是搬到南锣鼓巷后,跟以前打交道的人家断了来往,他又去学校当了教员,才没人追究他以前的身份。 现在,他们家以前的背景被公开,那他的三大爷肯定会被罢免。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学校那边,前两天可刚才给他送来处理意见,让他停职半年去街妇代会跟着学习。 而今天下午,就在他回来之前,关于他身份的调查报告已经被派出所送往街委、学校甚至是区文教科。 最迟后天,不,明天,文教科的正式批复肯定下来。 到时候,他好不容易考来的工作,就会彻底没了。 阎埠贵把受伤的腿放在炕上,整个人无力地倚靠在炕头。 刚才从派出所回来,巷子里那些打量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是自他当了教员和三大爷后再没遇见过的。 他不敢想象,他丢了工作和三大爷的身份后,在巷子里、院子里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往日里,街坊邻居们见了他,总要客客气气喊一声阎老师。 院里谁家有纠纷,都要请他们三位大爷出面评理,而他说的话,他们也总会掂量几分。 可一旦没了三大爷的身份,再丢了教员的工作,他阎埠贵还有什么? 看看易中海。 一个何大清就让他家毁人散。 那他呢? 想到自己以前的做派,阎埠贵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全身都在隐隐发抖。 杨瑞华的声音跟着发颤: “老阎,你别吓我。” “陈公安不是说让你去配合调查吗?” “无缘无故的,他们怎么会想到查咱们家的成分?” 阎埠贵露出一抹苦笑: “无缘无故?” 怎么会是无缘无故? 他阎埠贵在这95号院里,得罪的人自己都不确定有哪些。 但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凡是被他强要过东西的人家都有可能是会报复他的人。 后院的许富贵、小纪家。 中院的何大清,老谢家。 前院的程家、莫家、杨家。 还有隔壁97号院的秦汐茹。 都有可能。 “这两天,咱们家的底,都被人翻出来了吧?” 墙倒众人推。 他被派出所带去问话不是秘密,巷子里的人肯定会胡乱揣测。 一旦有人提起以前,那被他隐藏了一年多的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往后咱们出门,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喽。” 他抬眼望向窗外。 窗户外面听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但在他耳里,却都像在议论他。 杨瑞华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急切地抓住阎埠贵的手: “老阎,那咱们怎么办?” 阎埠贵轻轻摇头,眼底那总是算计的亮光明明灭灭: “先等等。” 他的声音有些干哑,语气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总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何大清,他确实小瞧了他,被易中海算计一回,竟然能学会了暗地里阴人。 “老阎,咱们不能再乱来了。” 杨瑞华这几天每天跟着学政策,学得越多,心里越慌,学得越多,才越知道她和阎埠贵之前有多幸运。 阎埠贵示意她去忙: “别担心,我不乱来。” 不是要毁了他吗? 他何大清就真的干净? 他知道这是何大清的报复。 他跟易中海商量一起废掉那大傻柱的事很可能已经被何大清发现,何大清才会想到彻底毁了他。 杨瑞华看出阎埠贵的不甘和怨毒。 但她不敢劝,也不想劝。 不管是谁害了老阎,害了他们一家,都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何大清一点不知道阎埠贵把事情算到了自己头上。 最近几天,只要厂里没有招待餐,他都会去丰泽园接送何雨柱上下班。 “爸,我姐让我明天请假去帮他们做饭。” 对何大清突然开始关心自己,何雨柱适应了两三天依旧没有适应过来。 只他向来不是计较这些细节的人,很快把这点不适应抛在了脑后。 “你不想去?” 何大清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姐不会害你,她带你去,肯定是对你有好处。” 何雨柱脸上的懵懂一闪而过,接着便傲娇地一抬下巴: “那是我姐,肯定只对我好。” 说这话时,他不由想起以前胡同里别家姐姐动辄教训弟弟的场面。 当时,他是颇有些瞧不上的,也从不羡慕人家有姐姐。 可自从多了秦汐茹这个处处护着他,遇事总替他说话的没有任何血缘的姐姐,他才知道有姐姐的好处。 衣服鞋袜短了缺了,他自己还没注意,他姐已经安排好给他送来。 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他老子都没想过给他留一点,他姐却会先给他留出足够他吃的。 他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 “就是总爱打我巴掌。” 也就是他长得皮实,不怕她软趴趴的巴掌。 何大清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去了别人家,可别东张西望。” “做完饭菜,也别随便上桌。” 何雨柱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语气变得不耐烦: “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回家去吧,雨水还在家里等着呢。” 父子俩又一次不欢而散。 周六这天,对贾东旭而言,也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易中海托刘媒婆打听秦淮茹,刘媒婆得知同行李媒婆知道秦淮茹,便和李媒婆把秦淮茹的消息送了过来。 “这是我李妹子,就是她知道那秦家姑娘的情况。” 李媒婆是秦家村那个李媒婆的亲姐姐。 她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贾东旭,心里暗暗撇了撇嘴: “我亲妹子就在秦家村,对秦家那姑娘很熟悉。” 李媒婆没有贬低秦淮茹,相反,她把秦淮茹夸出了一朵花: “我妹子跟我说过,那姑娘是她活了四十多年都没见过的好样貌。” “她有三个哥哥,虽然只大哥结了婚,但二哥三哥也都说好亲等秋收完就结婚。” “她家里三十多亩地,每年的收成一家子十几口人吃都吃不完。” 见易中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李媒婆脸上的笑更热情了些: “我知道贾同志是工人,看不上他们家那点出息。” “但我要说的,是那姑娘可是顶顶难得的好姑娘。” 李媒婆开始花式夸赞秦淮茹。 什么样貌好、身段好、屁股大,隐晦的意思是特别好生养。 什么脾性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 什么勤快,干活从来不偷奸耍滑,自四五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 除了对秦家有三十多亩地保持犹豫的态度,易中海对李媒婆嘴里的秦淮茹还算满意。 贾东旭却是越听眼睛越亮。 原来,秦汐茹的堂姐长得好看是真的,那姑娘没有骗他。 想到宋曦,贾东旭眼里刚现出的那抹亮光又渐渐熄灭。 李媒婆察言观色,很是不解地回头看了看刘媒婆。 刘媒婆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接话道: “易师傅,你放心,我刘媒婆干这行当三十年,从来没有糊弄过谁。” “我既然答应给小贾寻个相貌好、脾气好的姑娘,就绝不找那好吃懒做、心思活泛的。” “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要是同意相看,不如挑个时间,让我妹子把那姑娘领来给你们瞧瞧?” 李媒婆不清楚易中海犹豫的原因,见多识广又知道易中海底细的刘媒婆能不知道? 其实,要不是看在易中海出手大方,答应给她两万块钱谢媒礼的份上,她是真不愿意再接手给贾东旭介绍对象。 自己什么样都不清楚,还敢癞蛤蟆惦记天鹅肉! 易中海看了眼垂下头垮着肩膀的贾东旭,面上一派关心贾东旭终身大事的温和模样: “劳烦刘婶多上心,事情成了,我和这孩子一家都感激你。” 三人便在贾东旭思绪跑出天际的时候,定下他和秦汐茹相看的时间地点。 “东旭啊,听你刘婶子的意思,那秦家姑娘的模样和脾性应该都是顶顶的好。” 易中海知道贾东旭的毛病,句句都戳在他心尖上。 果然,贾东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 ?不行了,我的眼睛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