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汐茹回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儿。” 她眉眼飞扬地“咯咯”直笑: “你也很漂亮。” 女孩儿间的友谊,来得就是这么简简单单。 没有什么缘由,也没有长久的情谊,甚至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几句直白又真心的夸赞,两人便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小姑娘屁股不离凳子的又往前凑了一步,亮晶晶的双眼落在秦汐茹身上,上下打量她后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你就是我姐夫口中那个在轧钢厂做学徒的小师妹吧?” “我叫尉晩。” 她伸出手,秦汐茹回握: “我叫秦汐茹。” 两人又相视一笑。 “我姐夫在家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说你是他所有师兄弟中最有学习天赋的一个。” 尉晩看着秦汐茹的眼里满是好奇: “他还说你自学拿到了初小的毕业证,现在正在自学高小的课程?” 虽然她也觉得学习并不太难,但那是自学诶? 反正她是不行的。 秦汐茹有些羞耻地点头。 她能说她自学全靠上辈子的记忆吗? 她转移话题: “你多大?” “我十七,你得叫我姐。” 尉晩说完又“咯咯”直笑。 秦汐茹不理解她的笑点在哪里,只跟着傻笑,两个小姑娘顿时笑做一团。 “你们俩傻笑什么?” 文旭路过的时候,看着两人正面对面傻笑,不由想要扶额。 他这小师妹平时在厂里稳重得不像个孩子,这会儿不会是沾染上他家小姨子的傻气了吧? “你才傻笑!” 秦汐茹凶巴巴地瞪他。 “就是,你全家都在傻笑。” 尉晩比秦汐茹更凶。 秦汐茹:“……” 他的全家,难道不包含她自己? 文旭无语地叫来自家大闺女: “看着她们俩,别让你姑你姨再傻笑了。” 刚满十一岁的文舒颜看着收敛了笑意的小姐妹俩有些无措: “小姨……” 尉晩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过来坐,我正跟你师姑说话呢。” 她的表情转变得很快,刚刚还是一张莫名发笑的脸,这时候已经端出了长辈的威严。 秦汐茹看得目瞪口呆。 至于吗,不就是当了小姨? 如果没有记错,她在秦家村已经是奶奶辈的人了。 尉晩却觉得很至于。 接下来的时间,她跟秦汐茹说话,连坐姿都变得端正。 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头,下巴微微抬着,连说话的语速都放慢了不少。 秦汐茹:“……” 明明还是那张灵动的脸,眉眼间还带着没有完全消散的笑意,这时候却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 秦汐茹强憋着笑意,生怕戳破她的伪装。 再看一旁的文舒颜。 好么,姨侄俩的表情、坐姿如出一辙。 秦汐茹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直到文舒颜她妈,尉晩的姐姐叫文舒颜过去见某个长辈,尉晩绷着的腰背才再次放松下来。 “家里我最小,我姐不许我在舒颜她们面前太跳脱,让我给舒颜她们做好榜样。” 像是擦觉到秦汐茹的好奇,她揉揉脸解释道。 秦汐茹沉默片刻: “你会不会理解错了你姐的意思?” “我姐从舒颜会说话,就一直这样叮嘱我,我能记错?” 尉晩抬抬有些僵硬的腿: “还有,你得叫我姐。” 秦汐茹失笑: “晚姐姐。” “诶!” 尉晩喜笑颜开地应声,还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银镯子要给秦汐茹带上: “咱们既然是姐妹,那就该带一样的银圈。” 秦汐茹连忙推拒: “这不行,这是你从小带到大的,不能随意送人。” 她两辈子都没有带过这种寓意平安吉利的银镯,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尉晩家里的长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给她带上的。 这是她家里长辈对她的期盼和祝福,盼望她能平安幸福的长大。 她哪里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尉晩可能也觉得不太合适。 但她是真喜欢秦汐茹这个妹妹,便起身去了屋里。 不多时,她再出来的时候,却坚持把镯子取了一个戴到秦汐茹手腕上: “我妈说了,只要是我喜欢的人,我的东西可以随便送。” 说完,她还拉上秦汐茹去见她妈: “我妈也知道你,还说正想见见你呢。” 这话有点水分,她妈今天之前其实并不知道秦汐茹,但她刚刚的表现,让她妈决定见见她新认识的小姐妹。 于是,秦汐茹便在文家的客房里见到了尉晩姐妹的妈妈,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特别有气质、有成熟韵味的女人。 “是个好孩子,既然你们俩谈得来,那就好好相处。” 邵令仪说话的语气清缓,尉晩刚刚那样不紧不慢说话的时候,就有点像她。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上去温和慈爱,只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像是能看透人心的锐气。 秦汐茹并不畏惧她,但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紧张和敬畏。 再看身旁的尉晩,坐姿反而比刚刚在文舒颜跟前更加端正。 直到离开邵令仪的视线,她才长舒一口气,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凑到秦汐茹耳边: “我妈看着温柔,可我心里打点什么小算盘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在家里,连我爹都要让着她。” 秦汐茹笑着挽住她的手臂,也跟她分享自己家里的小秘密: “我爸也是,我妈一个眼神,我爸立刻就老实了。” “对啊对啊,我跟你说……” 许是交换了小秘密,秦汐茹和尉晩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 到下午双方告辞要分开时,她竟然眼巴巴拉着秦汐茹要跟秦汐茹去大杂院。 文旭妻子尉苒哭笑不得将她拉回去塞进邵令仪怀里,秦汐茹这才得以脱身。 就这,还是在她答应她周末再见面的要求后。 **** 回到97号院,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胡大爷应该又出门去跟他的老伙计们下棋喝茶了,是陈大头在院门口守着。 看见秦汐茹师徒俩前后脚进门,他憨笑着打招呼。 “大头叔,我林婶子又去给人帮工了?” 陈大头没有正经工作,平时靠在火车站、菜市场装卸货物养家糊口。 他媳妇林翠花则在家里做做手工,比如纳鞋底,或给人打扫、做饭补贴家用。 “去了什刹海。” 秦汐茹便没再问,左右再问她也不熟悉。 她关心了一句“林婶子可能又会很晚回来”的话,便回了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