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会刚离开,街妇代会福利委员和宣传委员又来到轧钢厂。
一样的说辞,杨瑞华认得很干脆。 “我刚刚已经跟公安同志说过,我只要求杨瑞华当着胡同里所有邻居的面把话说清楚,并正式跟我道歉、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五十万,我就出具谅解书。” “不然,我会去阎埠贵他们学校,请他们领导给他放一段时间假,让他先处理家事。” “他身为教员,连自己听风是雨总是搬弄是非的妻子都教不好,又怎么能教好学生?” 街妇代会福利委员和宣传委员:“……” 虽然有点狠,但给她们的工作好像提供了某种思路? 两人跟陈会陈公安一样,留下一句“有事来妇代会找我们”便离开了。 秦汐茹看着她们的背影,摇头: 阎埠贵出招,她有了应对之法。 现在她出招,阎埠贵呢,又该如何应对? 阎埠贵此时在干什么? 陈公安没有回派出所,而是先去95号院找到阎埠贵和杨瑞华。 听到要当着胡同里所有邻居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并当众道歉,两口子不以为意。 虽说当众道歉有点丢脸,但怎么也好过五十万的名誉损失费。 这哪里是秦汐茹的损失费,这是在剜他们两口子的肉和心! “我们都道歉了,凭什么还要赔钱?” 杨瑞华心疼得气都生不起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传几句闲话,怎么就又是当众道歉,又是赔钱的。 关键是,赔的数目还是五十万。 五十万,是他们家老阎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了! 阎埠贵更是心痛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秦汐茹竟然敢这样狮子大开口: “我不服!” “我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名誉损失费!” 他一边叫嚣,一边后悔没有把事情做得更隐秘,一边思考怎么才能不用给出赔偿。 公安同志亲自上门,代表着这件事可能确实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那死丫头,她是怎么敢、怎么想到这么刁钻的赔偿名头的? “你也可以不赔偿。” 妇代会的两位同志一起来到95号院: “但人家秦汐茹同志也说了,你们要是不赔偿,她明天就登报宣传杨瑞华跟你领导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她还会去你们学校,请领导给你放一段时间假,让你先处理好家事。” “你身为教员,连自己听风是雨总是搬弄是非的妻子都教不好,又怎么能教好学生?” 杨瑞华瞪大眼睛跳起来: “她放屁!” “我杨瑞华行得正……” 阎埠贵心神巨震,整个人都晃了晃,拉住她才稳住身形: “我们赔!” 说出这句话时,他只觉得喉头一甜,拼命吞咽才咽下喉咙里的痒意和腥甜。 他不甘极了,可秦汐茹混不吝的,一点邻里间的情面都不懂得顾及,他又不敢去赌她会不会真的去找他领导。 想到自己小业主的身份,阎埠贵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着牙同意了赔礼道歉的要求。 自此,秦汐茹还没下班回到院子里,和阎埠贵的第二次交锋便以她大获全胜落下帷幕。 **** 厂里,下午下班前,文旭找到秦汐茹: “小师妹,帮师兄个忙。” 秦汐茹好奇地看着他: “我竟然能帮上师兄?” 她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文旭失笑,塞给她一包奶糖一条大前门: “你师兄家里的老祖母,下周末八十大寿,想找个手艺好的大厨帮着给做七八桌酒席。” “我师兄家里的老祖母?” 秦汐茹差点没翻白眼: “你就直说是咱奶得了呗?害我绕了半天那是谁。” 知道文旭想请何大清做酒席,她也没直接应承下来: “我得先问问何叔空不空。” “你看着办,还有十天时间。” 文旭很放心地跟秦汐茹挥手,刚转身,他又回过头来: “听说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找你了?” “一点小事。” 秦汐茹便把阎埠贵两口子传她和何大清流言的事说了: “师兄安心,我已经处理好了,后续要是解决不了,我再找你。” 文旭这才赞赏地点头,留给她一个干净利落的背影出了车间。 “这么大的事,你昨晚怎么不告诉我?” 回去的路上,知道这件事的李长庆眉头皱得死紧: “你师娘以前的消息挺灵通,这次怎么没有听说了?” 97号院里名义上的联络员是他,但实际上,因为他工作的原因,院里有点什么事,大多都是他老伴郑大妈帮着解决。 所以,郑大妈在97号院的地位,比隔壁95号院的三位大妈高得太多。 不,是根本没有可比性。 95号院的三位大妈,依靠的是自家男人,别人或尊重她们,或讨好她们,看的是她们联络员身份的男人。 郑大妈不一样,人家靠的是自己。 要不是不识字,当初的97号院里又需要一个有点身份、有点威望的当联络员,只凭院里邻居的投票,她和李长庆谁能当选还真不一定。 “人家可能是把咱们整个97号院的人都瞒着的。” 不然以胡大爷在外的人脉,郑大妈的口碑,他们能没听说? “缺了大德的玩意儿,他家里也有孩子,他是真不怕报应!” 师徒俩还没走近97号院,就看见院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里面是郑大妈气急败坏的声音。 秦汐茹快步上前挤进去: “师娘,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五十多岁的人了,可气别出好歹来。 她扶着眼眶通红还要再骂的郑大妈,看向围观的众人: “各位大妈婶子,我是个乡下丫头,但有幸长在红旗下得以有机会读书识字并进城来。” “我懂的道理不多,但我始终记得我妈教我的做人要守口德。” 她的声音不大,仅围观的众人刚好能听见。 她的语气里带着十六岁女孩儿遇事后的委屈和倔强,以及被郑大妈保护带来的底气: “我自进城进厂,每日勤恳做工、踏实学艺,从没有招惹过谁,更没有做过任何失德的事。” “何大清见我懂事认我当侄女,是因为你们四九城老爷儿们骨子里的仁义。” “可有的人心脏,竟然凭空给我和何叔安上污名,败坏我们的名声,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