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上的囚服十分单薄,眼下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肉皮,而那肉皮之上也磨得血迹斑斑。
可想而知,每向前走一步便是一步的煎熬。
此时的朱煦早已没了之前的神气。
双手跟头靠在一起,发丝也有些凌乱。
他走进大殿,始终低着头,目光闪躲。
叶翎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下。
她看着朱煦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为他松绑,可她还是将这个念头压下。
此时他们一定要稳住,若一冲动,必然前功尽弃。
“朱煦,你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太后说完,朱煦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那双眼眼睛中充满着血丝。
不过几日光景,整个人脸颊已然有些凹陷,憔悴不堪。
“哀家瞧着,倒也没什么稀奇之处......朱煦,不如你自己来说说,与朱家叛逆之事可有牵连?”
三人回过头来看向朱煦,眼中满是期待。
若朱煦自己开口否认,此事当有所转圜。
朱煦望向三人,眼中含泪,可他却头再次低下,而后开口缓缓道:
“太后娘娘,朱家有罪,我身为朱家子嗣,应当一同受罚......流放,或是极刑,听您发落。”
叶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算了许多太后的态度、朱家的罪责,可却唯独算漏了朱煦的想法。
他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一个人,这十余年活得恣意,肆意自在。
无论是朱允还是朱家,都待他如手中之宝,更是尽心栽培。
况且他对朱允自是崇拜非常,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的第一反应当时想不通,可第二反应便是要一起承受!
......
可叶翎不想让他死!
她总觉得人只要活着,便就有方法,可若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太后听完朱煦的话,却是笑道:“叶翎,你可听见了?这是朱家小子自己说的,你还有什么要分辨的吗?”
叶翎闻言,又行了一礼,而后开口说道:
“太后娘娘,您不觉得正因如此,方可见朱煦的一片赤诚之心吗?他如今忠孝二字困住,他忠于大梁,故而在得知朱家叛变真相之时心灰意冷,可他身为朱家子嗣,应当为祖父尽孝,故而忠孝两难全之时,他便想以责罚死亡来表示忠心,成全孝道,可若将这样的人留在朝中做事,他亦可用实际行动来弥补过失。”
叶翎说着顿了顿,然后接着道:“太后娘娘,我相信您愿意看到朝中出现更多这样耿直不偏私之人的!”
叶翎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太后听的,可实际上她是在劝朱煦,若他觉得心中有愧,愧于大梁,便多做一些事,将这块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