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悬河堡外的浅岸,菲尼坐在气泡上从水门楼下的水道进入庭院,高大的古老河柳如同沉默守卫一般立在前方,斑驳的光影从垂枝间投射。
几声闷响中,那河柳的繁密枝条间摔下一具具尸身,它们从地上爬起,脖间都是套着柳条,好像提线木偶一般,朝着菲尼这处看来。
在这些尸身里,有一个尸体最为独特,准确来说那是一个骷髅,全身皮肉被完美剥离,内里的各个脏器都很完整,一起堆积在肋胯之间,看上去这些脏器还很鲜活,似能如生前一般在身体中运作。
这骷髅没有被套柳条,在树下与菲尼侧身相对。
“敏锐。”
菲尼心中对这河柳评价一声。
以往他可没少来悬河堡,但从未触发河柳这样激烈的反应,而这一次他仍如往常一般,可这河柳却觉察到他那点恶意。
那具妖异骷髅拨开挡在身前的几具尸身,一直走到了最前面,对着水道上的菲尼开口,“河神确实失踪很久,但他并非已经陨落,或许十年二十年后回来,又或许...十天二十天后回来,你难道真无半点敬畏恐惧。”
“你是...”
“我就是河心绿柳,河心绿柳就是我。”骷髅仰头张臂,如此说道。
菲尼笑了一声,“我以为你这种木植之魔怪扎根于地,数十年不动不移,灵性之中天然便有高深静力,因此心中一直忌惮,每次过来都绕过这庭院,专门避让你。
谁知你一开口就是借河神的声势,企图以此恐吓我,这样不就是直接告诉我你内心中对外部力量极度依赖,并且对自身掌控力非常不自信。”
“噗!噗!...”
上百垂枝自四面抽来,枝梢坚韧,破空声连成一片。
菲尼往后一翻,一头钻入水下,柳枝跟着扎下,如长矛一般扎刺进淤泥里,将菲尼入水区域覆盖。
水下的菲尼左右扭摆,鲨鱼泡服从体表撑开,背鳍一竖,尾鳍一摆,如魅影一般在穿刺的柳枝间腾挪闪转。
水底闷响一片,泥浆翻涌不休,一股股浑水滚了上来,
菲尼抽出长剑,尾鳍急速抖摆,猛地一个爆冲,长剑连续削劈一如折射水底的阳光,不过一二息中,数十根柳枝俱被斩断。
这时,尸身们齐齐下水。
连续的“扑通”声中,一具具沉到淤泥,脖子柳条在这水里像一条条细蛇。
见那些尸身在水下行动更比地面缓慢,菲尼心中没有放松,脑袋一低,扭身抖鳍,拉开十多米大距离。
拉开距离的同时,撒出数条指长的缩凝小泡鱼,在水下四处摆尾游射。
在尸身上,无论胸、腹、腰等处,“小鱼们”一触即炸,冰荆从炸点长出,透进尸肉,撑开骨骼。
河柳感受到痛苦,迅速收回枝条,并且将残存的几个尸身从水底扯回,只在庭院外严密防守。
水面上,菲尼从鲨鱼泡服中脱出,将泡服形变为完整鲨鱼,一屁股坐在这鲨鱼背上。
“看到了吗?”菲尼摊开双手,平静道:“这里不是你的主场。”
骷髅如狮子一般踞地,内里那大团脏器中的肺叶鼓缩不停,不过七八次鼓缩之后,身上力量便攀升数倍。
霎时间骷髅爆发巨力,四肢压碎砖石,整个身子以壁虎一般匍匐姿态弹出,贴着水面漂移。
菲尼坐在泡泡鲨鱼背上,才见骷髅距地便已抬手,等其弹射闪进,手上往前一指,骷髅立停于六步之外,整个骨架悬在水皮上,还保持着奔跑姿势,有一层血网正覆于其脑壳,细细密密的,往里蠕动。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