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这么一想,心头又酸涩起来。
不过是死了个祝氏,国公爷又是让丫鬟仆役某某们过去给她问话,又是伤心不已,面容憔悴。
她光是听其他丫鬟口中说出这些言语,就十分不耐烦。
“你们就在这等着吧。”
一道磁性的男声在外头突然说话,让锦绣整个人紧张起来。
而外头的长生看着主子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让长月拉住了,没敢跟上去。
“主子连晚膳都没用,在榻上躺了一下午,公务也堆在一块儿,怕是要好一阵子才能恢复过来。”
长月摇摇头,低声拉住长生。
院子里很黑,没有灯火,只有外头半遮半掩的月亮在乌云之后透出一点点微光。
顾川放轻了步子往正屋走。
院子两侧有树,小小株的,看着没多大生机。
“若是当时我没有将你的海棠树给铲了,也许今年末就能开出小花来……”
祝氏走了。
顾川这才惊觉,祝氏想要种下海棠花树,是为了能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之中留下点什么。
但他却以为,祝氏是在邀功争宠,是在怀了孕之后想更进一步上位。
“我好傻,宛宛,我真的好傻。”
顾川扬起脑袋,眼角的酸涩怎么也不受控制。
他想在偏院里头再找到属于祝氏的气息。
他们在这里相互拥抱,当时他手里拿着一束雏菊。
而祝氏也答应了他,日后年年岁岁都会如那日一般甜蜜无比。
他的胃在灼烧,但心更痛。
顾川推开正屋的门,屋里头窗户开着。
可他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嗓子眼突然发紧,迈出去的脚刚悬在半空。
“宛宛?”
窗边上站着个人,发髻盘旋,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缩着。
那人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他。
顾川盯着那背影看了两息,想再说些话去问她。
但喉咙的酸涩堵得他说不出话。
“宛宛……”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将人从背后一把搂住了。
顾川搂得又急又紧,下巴抵在女子头顶上,胳膊也箍着她的肩膀,整个人从后边贴上去。
他的手在抖,他已经好久没有抱过她了。
“我回来了,我想你了。”
顾川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
怀里的女人身体跟着僵了一下。
顾川再也不敢说话了。
说得太大声的话,他眼前的宛宛会不会就跑了?
他整个人连气都不敢喘重了,闭上眼,脑海中翻涌着一层一层的浪。
他想起那天早上,他去江南的时候,早知道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说什么也会将她叫到面前来,好好叮嘱她。
好好说些甜言蜜语,让她好好保护自己,等他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川就这么搂着她一动不动。
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的还是幻觉?
如果是幻觉,怎么会这么真实?
可是周围的人都说宛宛死了,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就算这是一场梦,他也想再次见到宛宛,哪怕多待几息也好。
窗外,风吹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顾川微微偏过头,嘴唇要贴上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