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柳两只手拿着面包嚼嚼嚼。
西洛怀疑自己刚才说的话，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算了。 那番话主要针对的也是白然。 凭他对云柳的了解，她没有白然那么强烈的自尊心，要是真出问题，她巴不得掰断虫母一条腿猛砸玻璃逃跑。 吃完早餐，云柳总算稍微回了点魂。 她和白然一起进入了虫母所在的隔离室。 白然攥着手，感觉心脏砰砰直跳，这种紧张感超过了以前的每一场考试。 她偷瞄向走在身边的云柳，暗想：“真是奇怪，上次在拍卖场，她的确使用了精神力，可如果是检测仪出错，安排她再测一次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让她跟我一起接受虫母的考验呢？” 白然压根没想过，云柳的精神力强度有可能在她之上。 此刻，玻璃墙外。 她的母亲，身居高位的执政官大人，正站在高层们的正中间，眉心紧锁看向这边。 再往旁边一点，是夜宁。 他依旧面色冷峻，没多少表情，唯独那双狼瞳专注的望着云柳，眼神像是同时掺杂了欣慰，温柔，担心，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 以前，白然从来没有在他眼里看到过这么多情绪。 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是她先认识夜宁的…… 而云柳这边。 从刚进来的时候开始，她就没有往玻璃墙外瞟过半眼，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虫母身上。 云柳刚醒神，小脑袋就飞快转了起来，这种安全状态下的S级虫母，很难有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虫族的行动模式，它啃掉精神力的频率，如果能摸清楚，以后再对上虫族，或许可以更方便找到它们的破绽。 毕竟黑堡处于边缘地带。 大地下，还生长着一棵生命树。 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虫潮。 即使不用她去对付那只即将诞生的SSSS级虫母，多掌握虫族的弱点，总归是有好处的。 云柳忍不住又往前一步。 白然见状，紧随其后。 一种奇异的冲击猛然袭来。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足，顺着全身毛孔往脑袋里钻，拼命汲取她们的精神能量。 白然浑身一震，立刻咬紧牙关抵御，额头开始冒出薄薄的冷汗。 精神力越是强大，越是难以忍受这种疯狂的啃噬！ 她本能的想要飞奔逃走。 然而，余光瞥见一动不动的云柳，她又燃起了一股斗志。 当着母亲和夜宁的面，她绝不能做逃兵！ 云柳同样感受到了精神力被持续抽走的眩晕。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通常都是加强屏障，拼命防守。 可云柳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防守太被动了。 如果她不被虫母牵着走，而是主动靠近，博一把，说不定会有奇效……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云柳没有犹豫多久，径自抬起脚步，往虫母的方向走近。 玻璃墙外的议论声顿时嘈杂了许多。 “云副官在干什么？她疯了吗？” “不要命了，居然还主动往虫母那里凑！” “会不会是已经撑不住，精神失常了？” “我看八成是受虫母影响，彻底失心疯了，赶紧把她拉出来吧！” “也不知道元帅设置这样的比试究竟是什么意图，最后的优胜者肯定是白然小姐呀，除了她，还有谁能扛得住虫母的辐射呢。” 西洛微微敛眸。 他转头对白婧说，“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表现看起来不像是崩溃了，但也不正常，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救出来吧。” 白婧也看不懂云柳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正要用机械臂把云柳拉出来，夜宁却忽然出声阻止：“等等。” 众人转过头来。 “夜宁，你不想让我们救她？” 白婧诧异。 在玻璃墙外的这些人里，夜宁理应是最关心云柳的。 夜宁眸色沉沉，“她现在还不需要救。” 众人一愣。 再往玻璃墙内看，云柳几乎要跟虫母贴脸了。 连旁边拼尽全力进行防御的白然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人忍不住开口：“夜指挥官，再这样下去，别说精神力枯竭了，我怕她会被虫母一口吃掉。” “她好歹是你曾经的长官，你怎么见死不救呢。” 夜宁冷冷道：“我了解她，她这样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云柳每次的突发奇想都会让他感到很头疼。 但是，如果连他都不相信云柳，那他以后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再怎么担心，他也只能强行憋在心里。 后面的好事者戏谑道：“既然夜指挥官都这么说了，那就再看看嘛，万一真的有奇迹发生呢。” 云柳的状态开始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 她的视野变黑，四肢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喂……你，你还好吗……” 白然就在后面。 她本来已经自顾不暇，看见云柳这副样子，更是慌张。 “你忘了元帅说过的话吗？这只是一场测试，不是非得要分个输赢，你没必要这样，快回来！” 白然断断续续劝着，自己也差点晕倒，连忙往后退，背靠在玻璃墙上。 “然然！” 白婧看见女儿的背影仅有一墙之隔，不由得紧张起来，没办法再维持从容的架势。 云柳想应声，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快要被逼到绝境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再撑一下，再多撑几秒…… 就在精神快要失守的那一刹那。 隐藏在她意识之中的那团东西动了。 一缕墨水般的黑雾，顺着跟虫母拉扯的那道精神丝，悄无声息飘了过去。 由于云柳和虫母贴得太近，即便是和她同处于隔离室当中的白然，都没有看见这缕黑雾的出现。 所有人只看见虫母庞大的身躯一抖，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这只S级虫母骤然震动起来！ 它的外甲飞快发灰，溃烂，像是从里面开始腐坏，某种看不见的腐蚀力量在它内部快速蔓延，从甲壳缝隙里涌出浑浊的雾气！ “这是怎么回事？！” 研究人员大惊失色。 虫母原本平稳向外扩散的辐射变得紊乱。 显示屏上，所有数值都在疯狂跳动。